德国占领法国
第二性德国占领法国成为检验亨利·德·莫特朗精心塑造的优越理想的政治时刻。西蒙娜·德·波伏瓦将他对战败同胞的蔑视与他对占领者的赞赏并置——他把自己置于民族战败之上,尽管他为阻止战败所做的并不比别人更多,甚至没有同意担任军官。按她的说法,他的战时姿态并非勇敢地独立于政治事业,而是一场主权表演;他通过认同胜利者、赞扬力量,获得了最有力的自我确认。
蔑视战败者
法国被占领初期,莫特朗沉溺于波伏瓦所说的对战败同胞的蔑视狂欢。他的表现仿佛自己既不是法国人,也不是战败者,置身于他所谴责的集体处境之外。然而,这种疏离并非通过抵抗或行动赢得——波伏瓦强调,他为阻止战败所做的并不比别人更多,甚至没有同意成为军官。尽管如此,他仍愤怒地重申指责,把别人的失败当作展示自身优越性的基石。
这种对比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莫特朗的蔑视把自己表现为来自更高位置的评判,而法国被占领时期则暴露出与之相应的公共行动并不存在。波伏瓦认为,他对愚蠢和怯懦的谴责是一种自我豁免——谴责别人,使他可以想象自己聪明而勇敢,却不必与他们一同承担风险。战败的同胞成了他展示姿态的观众,而不是与他共同身处历史困境的同伴。
对占领者的赞赏
莫特朗的立场并非只是拒绝认同战败者。波伏瓦指出,他赞赏纳粹意识形态,并欢迎其象征的胜利,把卐字和太阳轮解读为一种变化原则的标志;他觉得这种原则也支配着自己的人生。他还把德国人描述为呼吸着强力的大风格,并将他们作为法国人在法国被占领时期应效仿的榜样。因此,他的赞美把自己的壮丽理想与占领方的力量联系起来。
波伏瓦强调了这种认同中的反转——这个声称拥有主权自由的人向胜利者俯首,并通过这一屈服想象自己也成了胜利者。他甚至在对方获胜之前,就赞扬过那些“极权主义魔法师”。在这种解读中,他对力量的赞赏并不取决于力量服务于什么,也不取决于它追求何种政治目标。它表面上显得独立,权威却来自他所臣服的那种力量。
缺乏人类目标的力量
在波伏瓦看来,莫特朗对战斗的颂扬脱离了可能赋予冲突意义的目标。他坚称,无论战争目的为何,战争都很美;无论力量服务于何种事业,力量都值得赞赏。1941年,他那句没有信仰的战斗格言具有特殊意味。然而,这种对事业漠不关心的态度并未使他走向抵抗——他的主权自由理想选择了屈服,而他对英雄智慧的追寻指向征服者,而非马基游击队。
这一选择暴露了波伏瓦所说的伦理真空。她指出,纳粹神话有其历史基础——它将虚无主义与英雄崇拜结合起来,服务于明确的目标,数百万士兵为之牺牲。莫特朗的态度却没有可与之相比的支撑——它表面上的壮丽表达的是他的存在选择,而非人类共同事业。他把特权想象为种族、民族或非凡个人统治他人的权利,因此,他的道德观能够为战争和迫害辩护,却不必说明它们究竟为了什么。
女性、戏剧与支配政治
波伏瓦将法国被占领时期的政治姿态与莫特朗想象中战胜女性的结构联系起来。在他的小说中,科斯塔尔居于主导位置,女性则提供回应,使他得以为自己加冕。波伏瓦称之为私人舞台——这场表演依赖脆弱而依附的伴侣,使他得以显得拥有主权,却无法证明一种经受平等者共同考验的自由。科斯塔尔本人也意识到这些胜利带有滑稽色彩。这一对比说明了波伏瓦为何把莫特朗对征服者的赞美视为同一模式的一部分——当他回避相互承担风险时,支配便成了证明优越性的手段。
法国被占领时期也使这一模式的后果更加显著。在波伏瓦看来,莫特朗对力量的赞赏及其对人类的蔑视,不能与一种赋予某些存在绝对特权、使其凌驾于其他存在之上的世界观分割开来。他的政治和文学姿态把臣服于力量描绘成英雄行为,并把处于支配之下者的苦难变成统治者所谓高贵地位的证据。因此,这一历史时刻不仅是他写作的背景,也揭示了一种伦理观所攸关的后果——人可以被牺牲,而壮丽的语言掩盖了人类目标的缺失。
评判与历史后果
波伏瓦拒绝把莫特朗的姿态视为抽象的审美偏好。她将其空洞的神秘主义与植根于生命和现实的日常道德相对照,并认为,这种立足点比那些把毁灭描绘得高贵的宏大言辞更为真实。她的论述最终警告人们警惕空洞理想的政治用途——正因为这些理想不要求负责任且积极的目标,它们反而能够为迫害提供正当性。在法国被占领时期,他对力量的颂扬与他不愿在同辈之间承担风险之间的落差,成为衡量其宣称的英雄主义与实际行动之间距离的尺度。
因此,这一事件构成了对莫特朗主权观的历史评判。他蔑视战败者,赞赏获胜的德国人,并把他们的力量当作榜样;但波伏瓦认为,他认同力量并非实现自由,而是逃避直面人类处境。法国被占领时期使这种逃避的后果显现出来——私人化的优越表演可能呼应政治支配的逻辑,同时又以英雄主义和壮丽之名为毁灭与迫害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