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蚁

自私的基因

在《自私的基因》中,伞蚁是昆虫农业的一个醒目例子——它们建造庞大的地下群体,在铺设好的堆肥上培育真菌,并把收获的作物喂给自己和幼体。它们的耕作表明,一个物种如何围绕另一种生物重新组织其生活方式,并形成可能使双方受益的关系。

群体与地下农场

新大陆的若干种蚂蚁会培育真菌园,而非洲白蚁也独立演化出了这种做法。在蚂蚁中,伞蚁被描述为尤为成功——人们发现过单个群体包含两百多万个体。它们的巢穴沿着地下通道和廊道延伸,深达十英尺或更多,并挖掘出多达四十吨土壤。

真菌园位于这些广阔巢穴的各个巢室中。工蚁把叶片咀嚼成碎片,并在其中播种一种特定真菌,以此准备专用的堆肥床。因此,群体对叶片的需求极其庞大,它们采集叶片的行为可能使伞蚁成为重要的经济害虫。不过,叶片并非直接作为食物吃掉——它们是蚂蚁培育作物的原料。

培育与相互依存

最终,蚂蚁收获真菌,将其吃掉并喂给幼体。这种安排使蚂蚁受益,因为真菌分解叶片材料的效率高于蚂蚁自身的胃。真菌也可能受益——蚂蚁传播它的效率高于它自行散播孢子的效率,而且蚂蚁会给真菌园除草,清除原本会与栽培物种竞争的外来真菌。

这种交换被描述为一种可能的互利利他形式——蚂蚁提供培育和保护,真菌则供应食物。与白蚁的比较很重要,因为它表明真菌耕作并非单一传承而来的安排,而是在彼此无亲缘关系的类群中独立演化出的行为。在这两种情形中,工蚁的劳动都是用于培育作物,而不是采集能够立即食用的食物。

在本书进化论证中的位置

真菌园出现在关于生物及其基因如何通过跨越个体身体界限的关系获益的更广泛讨论中。本书将这种耕作与“基因农场”的比喻区分开来;在基因农场中,工蚁利用母亲作为高效生产基因副本的工具。伞蚁的耕作则是真正的农业——定居式粮食生产,早在人类采用这种方式之前,社会性昆虫就已发现了它。

它们的真菌园使本书的进化推理变得具体。双方无须出于远见或慷慨行事,这种关系也能具有合作性——蚂蚁获得更高效的食物来源,真菌则可能获得传播和保护。因此,这个例子所呈现的合作,并不与进化上的自利相矛盾;只要其结果有利于参与者,这种安排就能够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