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猩猩

《自私的基因》提及黑猩猩，是为了揭示生物学亲缘关系与道德地位之间的差距——尽管黑猩猩能够感受和思考，也可能学会一种人类语言，人类给予它们的保护却少于人类胎儿。书中别处讨论亲缘关系时，则以照料失去双亲的弟妹为例，说明亲代照料的进化解释也适用于其他近亲。综合来看，这些论述将黑猩猩置于一项更广泛的论证之中，探讨人类分类与动物行为如何同以基因为中心的利他行为解释相交织。

道德地位与物种界限

书中对比了人类胎儿受到的尊崇与法律保护，以及成年黑猩猩受到的少得多的顾及。这种对比取决于物种归属，而不是已证实的能力——书中称胎儿所具有的人类感受能力并不比变形虫更多，而黑猩猩能够感受和思考；根据书中引用的实验依据，黑猩猩还可能具备学习一种人类语言的能力。这个例子质疑了一种假设，即人类在道德上的优先地位源于对感知能力或智力水平的简单排序。

书中在批评物种主义时提出了这一比较；物种主义是指赋予本物种成员特殊道德地位的做法。作者指出，人们可能不忍处决人类罪犯，却接受杀死有害动物，甚至可能把杀死其他无害物种当作消遣。黑猩猩尤其鲜明地揭示了这种不一致——人们承认它们具备相关能力，但由于它们属于另一物种，它们得到的保护较少。书中并未声称进化生物学能提供一条道德规则来纠正这种等级关系；相反，书中认为，以物种为基础的特权在进化生物学中没有正当依据。

语言、交流与欺骗

书中还通过沃肖这只使用美国手语的黑猩猩谈到黑猩猩。作者回忆自己曾参加比阿特丽斯·加德纳和艾伦·加德纳关于沃肖的讲座；书中将沃肖的成就描述为可能对语言研究者具有重要意义。在讨论中，一些哲学家关注的是沃肖能否说谎。作者认为，与其纠缠这个问题，不如关注动物交流中的欺骗如何运作这一更广泛的议题。

在这一论证中，欺骗不要求个体有意识地意图误导。只要某个信号产生了在功能上等同于欺骗的效果就足够了；例如，虚假的警报叫声使其他鸟类逃离，从而让发出叫声的个体得以接近食物。沃肖的案例阐明了本书的论述方法。说谎和欺骗等词语用于描述后果与进化功能，不一定意味着个体具有反思性的意图。因此，黑猩猩既是其交流能力引发语言问题的动物，也是帮助区分行为效果与有意识目的的论述契机。

亲缘关系、照料与进化解释

书中讨论亲缘利他行为时强调，亲代照料并非遗传意义上独有。一只成年个体与自己的子女、与失去双亲的年幼弟妹，亲缘系数相同，都是二分之一。作者从基因选择的角度论证，照料年幼弟妹的倾向可以像提供亲代照料的倾向一样容易传播，尽管在自然界中，照料弟妹的行为远不如亲代照料常见。在这一解释中，关键在于受助者携带同一基因的可能性，而不是人们赋予这种关系的社会称谓。

书中区分了遗传亲缘关系与人类辨认和组织亲属关系的方式。人们通过姓名、婚姻习俗、书面记录和记忆来了解亲属身份；家庭义务与忠诚也受到有关世系和亲属关系的文化观念影响。书中指出，亲缘仪式、祖先崇拜、血仇和氏族间战争可以结合遗传理论来解释，同时提醒读者，禁止近亲性关系或繁殖的规范大概与近亲繁殖中隐性基因造成的有害影响有关，而非与利他行为有关。理解黑猩猩的例子时，这一区别很重要——生物学亲缘关系与社会认可的亲属关系彼此相关，却不能互相替代。

识别、收养与规则失灵

由于不能假定动物会明确计算亲缘关系，书中探讨了哪些简单的行为规则可能产生偏向亲属的结果。外貌相似是一种被提出的线索——倾向于帮助与自己外貌相似个体的动物，平均而言可能会帮助到亲属。这种规则并非总能正确识别亲属，其可靠性也可能随着一个物种生活条件的改变而变化。这一论证把表面上的亲属识别视为实用规则产生的统计结果，而不是动物理解遗传关系的证据。

猴类的收养行为展示了这种规则可能出错的情形。一只失去双亲的幼猴可能被一只失去自己幼崽的雌猴收养；观察者有时称收养者为姨妈，但作者强调，通常没有证据表明收养者是亲属。从基因中心的角度来看，照料无亲缘关系的孤儿可能是原本通常有利于亲属的规则失灵所致，因为收养者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本可以用于照料自己的亲属或未来后代。书中还指出，收养并非总会发生，有些孤儿会被弃置而死。这些例子使解释具有条件性，而非流于感伤——看似慷慨的行为若指向亲属，可能有利于个体的基因；若指向无亲缘关系的个体，类似行为则未必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