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医院

24个比利

哈丁医院成为威廉·斯坦利·米利根案件中至关重要的临床场所——这是法院下令进行观察的地方,工作人员必须检验一项并非所有人都接受的诊断,而治疗也改变了法律对他受审能力的评估。医院的工作并未以简单宣告康复告终。临床医生区分了米利根当下参与庭审的能力与他们对被指控行为发生时其精神状态的看法;后来的事件则显示,他所接受的照护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安置他的机构。

困难案件进入医院

加里·施魏卡特想起自己早年在那里担任精神科护理助理的经历后,认为哈丁医院可能是合适的去处。他前去与医院医疗主任乔治·哈丁医生交谈;据称,乔治·哈丁医生还是总统沃伦·G·哈丁的兄弟的孙子。这次拜访使一名公设辩护律师接触到一位精神科医生;在加里的印象中,这位医生代表着保守派建制力量。这次会面是为一个格外棘手的案件寻找治疗场所的务实举措。

米利根入院前,公设辩护律师办公室出资进行了一次心理评估。临床心理学家威利斯·C·德里斯科尔医生于1978年1月8日和1月13日为他进行了一系列测试。乔治·哈丁医生后来会见了米利根,并得出结论——当时他不具备受审能力。在他看来,米利根无法有效地与律师合作,也无法维持出庭作证和面对证人所需的情绪整合状态。这是对米利根当时能力的判断,并不等同于对他在被指控犯罪发生时是否应负责任的结论。

作为医疗主任,乔治·哈丁医生向医院行政主管和财务主管申请接收米利根。法院要求他住院三个月。哈丁医生将此案描述为一个棘手的问题,同时也认为它可以让员工增长经验,并有助于精神病学知识的发展;医院委员会同意接收他。这项决定使医院同时进入法律程序和临床程序——医院需要观察并治疗米利根,而其评估结果将有助于决定法庭上可能采取的后续措施。

韦克菲尔德小屋与治疗团队

米利根从富兰克林县监狱转来,于3月16日上午抵达,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两天。乔治·哈丁医生已经组建了一支治疗团队,但当时正在芝加哥参加精神病学会议。朱迪·史蒂文森和多萝西·特纳陪着丹尼前往韦克菲尔德小屋。这是一所上锁的精神科病房,原本供十四名需要持续观察和悉心照料的患者使用。两间特别护理室中的一间已为他备好床位;厚重的橡木门上设有窥视孔,供工作人员全天候观察。一名精神科护理助理送来饭菜;他吃饭时,两名女性一直陪着他。

这次意外提前到达打乱了哈丁医生精心安排的介绍工作。他回来后因未能在场迎接米利根而感到懊恼,不过,他组建的团队阵容广泛,包括心理学家、艺术治疗师、辅助治疗师、精神科社工、医生、护士、精神科护理助理以及韦克菲尔德小屋协调员。他已向团队介绍多重人格现象。有些工作人员公开质疑这一诊断。哈丁医生没有要求他们立即认同;他承认自己也曾持怀疑态度,并请大家保持开放心态、共同努力了解米利根。因此,医院的治疗是在不确定而非共识的氛围中开始的。

第一次治疗会面气氛紧张。米利根坐在韦克菲尔德小屋访谈室内,面朝窗户,起初避免目光接触。他似乎很少记得自己的过去,却能坦然谈论养父对他的虐待。个人记忆难以触及、却能谈论某些创伤经历,这种反差成了团队需要处理的临床问题之一。大致在同一时期,护士海伦·耶格尔在第一天与阿瑟交谈后,将相关内容记入护理目标表,使医院日常照护流程与治疗中讨论的人格产生了联系。

从观察到分阶段融合

到四月底,十二周的治疗期已经过去六周,乔治·哈丁医生认为进展太慢。他希望在这些人格与核心人格比利之间建立沟通,但自从早先的一次治疗中威尔伯医生说服拉根让比利出现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比利。问题不只是辨认出彼此不同的人格,还在于找到一种方式,让他们与核心人格分享信息并保持联系。

当比利重新回到治疗中时,哈丁医生通过他膝盖的动作认出他是核心人格,这一转变变得清晰可见。比利听说过阿瑟和拉根的名字,想知道他们是谁。他提出的问题标志着治疗工作的变化——治疗现在必须帮助他承认其他人格,而不能任由他们仅仅作为名字或遥远的经历而存在。

威尔伯医生的到访引起了格外的关注。她曾于1955年在哈丁医院做过讲座,但这次情况不同——工作人员正在观察一名患者,他们认为这是第一位在精神病院接受全天候监护的多重人格患者。工作人员对诊断仍有分歧,却都急切地想听她谈论米利根。她到访后,治疗策略再次改变,乔治·哈丁医生开始集中推进人格融合。

玛琳·科坎医生安排了定期治疗,让各个人格回忆虐待和折磨的经历,并处理与八岁时严重解离有关的痛苦。治疗鼓励核心人格比利倾听其他人格、回应他们、承认他们的存在,并逐渐熟悉他们。持续的暗示帮助他更长时间地留在意识的聚光灯位置。融合按阶段规划——先将相容的人格两两结合,再通过强烈暗示把形成的组合进一步融合进核心人格比利。这一治疗过程明确体现了医院的治疗目标——不只是观察人格分裂,还要在各人格之间建立沟通与整合。

临床判断与法院

到八月下旬,乔治·哈丁医生认为米利根已经融合或接近融合,很可能能够达到可以受审的状态。但另一种顾虑令他不安——他质疑以多重人格诊断为严重犯罪辩护是否合乎道德。他的不确定性涉及诊断的影响,而不仅仅是治疗是否奏效。

哈丁医生认为,米利根在1977年10月那三天里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向其他专业人士征求意见,与工作人员商议,并准备了一份九页报告,日期为1978年9月12日,描述米利根的医疗、社会及精神科病史。报告得出结论——米利根实现人格融合后具备受审能力;同时,哈丁医生也认为他患有精神疾病,在犯罪行为发生时不应为之承担责任。这两项意见回答的是不同问题——他目前参与法律程序的能力,以及他在先前行为发生时的精神状况。

在此之前,只有米利根的主治临床医生、检察官和法官知道多重人格诊断。公设辩护律师希望对此保密,因为他们担心媒体报道会让治疗及后续审判变得更加困难。在最终的法院程序中,检方同意采纳哈丁医生、多萝西·特纳医生、斯特拉·卡罗林医生和威尔伯医生的证据,这些证据支持米利根在犯罪发生时存在精神疾病。于是,哈丁医院的临床工作延伸到了上锁病房之外——其观察结果和结论成为法律案件证据基础的一部分。

记录、转送与机构的局限

1978年5月在哈丁医院进行的两次法院指定脑电图检查,后来成为本书重新审视米利根案件的一部分。5月9日,P·R·海曼医生描述了一份异常脑电图记录,其中包括右侧后半球的慢波活动;但他认为技术问题可能是原因之一,并建议复查。他指出,即使更换电极后,技术人员仍未能解决这一疑问。5月22日,詹姆斯·帕克医生报告称,第一次记录中局部异常已不复存在;第二次记录显示双侧θ波和δ波活动,以及可能呈癫痫样的双侧颞部尖波。

多年后,丹尼尔·凯斯得知新的研究后,重新查阅了这些报告。一位脑电图技术人员告诉他,这些描述听起来像是针对两个人的检查。凯斯提出,检查对象可能是不同的人格,或许是儿童人格;他将此视为与该项研究相符的一种解释,而不是原始报告中已确定的结论。两次脑电图记录之间的差异,使哈丁医院的重要性从治疗延伸至本书后续对临床记录如何被解读和重新解读的探讨。

乔治·哈丁医生继续支持将雅典精神健康中心作为米利根合适的治疗地点。然而,1979年10月4日,米利根被戴上手铐和束带脚镣,押送一百八十英里前往利马州立医院犯罪精神病院,只来得及向大卫·考尔医生道别。后来的一次听证会上,哈丁医生再次作证,称雅典是合适的治疗地点。米利根回忆说,自己最初是在哈丁医院开始相信多重人格的说法;他说,在雅典看到录像带后,他才真正确信。这些后来的回忆保留了哈丁医院作为一段机构与治疗历程起点的意义,而转送经历则表明,关于适当照护地点的临床判断本身并不能决定米利根会被安置在哪里。

因此,哈丁医院的作用体现为观察、治疗与法律后果之间的张力。韦克菲尔德小屋实施严密看护,治疗团队则致力于促进沟通与人格融合;由此形成的临床判断为法院提供了依据,却未能解决有关责任或安置的所有问题。医院使米利根的内在分裂得以接受持续的专业关注,但医院形成的记录仍可在日后被重新解读,而治疗能否继续则取决于院墙之外作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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