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24个比利

芝加哥是比利·米利根意识到自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从退役以来度过四天的地方。起初,他只是整夜等着飞回哥伦布(俄亥俄州),后来却遭遇了失时现象的鲜明事实——电子牌上的日期与他对时间顺序的认知相矛盾,而机票、破损的制服和失踪的行李袋,则让这段时间缺口变得具体可见。这座城市既是他必须设法穿行的地方,也是他试图重新踏上一段自己不记得走过的旅程的起点。

碎片中的城市

在他认定自己身处芝加哥的大型建筑间徘徊后,比利搭乘巴士前往市中心。他知道当晚已经来不及赶到奥黑尔机场,于是接受了临时留宿一夜的安排,并计划第二天早上飞往哥伦布(俄亥俄州)。起初,这座城市呈现为一个关于距离和时间安排的实际难题——机场远在可及范围之外,他必须先找到食物和睡觉的地方,才能继续行程。

当电子牌显示五月五日和华氏六十八度时,决定性的变化发生了。比利查看钱包——里面有约五百美元的退役补偿金,而他的退役日期是五月一日。他从芝加哥飞往哥伦布(俄亥俄州)的机票日期也为五月一日。这些文件排列出一段他无法解释的时间顺序。从退役后算起,他已经在芝加哥待了四天,却对这段时间毫无清醒记忆。

城市里的种种细节让这一发现更加尖锐,却没有给出解释。他的行李袋不见了。他低头查看自己的礼服蓝色制服,发现制服脏污不堪,手肘处破裂,左臂上还有一道擦伤。这些都是一段不曾留在记忆中的时间留下的实物痕迹,但叙述没有指出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解释损坏是如何造成的。因此,芝加哥留存着一段旅程的证据,却隐去了旅程本身。

意料之外的一夜与困惑的启程

意识到日期之间存在缺口后,比利决定先处理眼前的需要——吃饭、睡觉,早上搭乘飞机。他买了几个汉堡,找到一家廉价旅店,花九美元租了一间房。与钱包里的钱相比,这样的安排显得格外简朴;他虽然有退役补偿金可用,但这一夜的安排只求吃饱、休息,然后离开。

第二天早上,他拦下一辆出租车,请司机送他去机场。司机提到拉瓜迪亚机场时,比利听不懂他的意思,便说自己指的是另一个更大的机场。这段对话显示,在他试图离开这座城市时,他对城市地理仍感到困惑。他心中要去的目的地并不是临时选定的——机票上已经注明从芝加哥飞往哥伦布(俄亥俄州),这趟出租车之行是为了重新接上那项被打断的计划。

开车途中,比利试图向内心求助,先寻找阿瑟,再寻找拉根,以弄清发生了什么,但两人都不在。他认定这又是一段人格轮替造成的混乱时段。这番努力既没有带来缺失的回忆,也没有为此前的四天提供指引;相反,他穿越芝加哥时,意识到自己无法呼唤所寻找的人格。到了机场,他拿着机票走到美联航柜台,询问自己何时可以离开。

作为失时证据的城市

芝加哥在叙述中的重要性,在于日常标记让意识中无形的断裂变得清晰可辨。电子牌上的日期、退役文件和机票上的日期、失踪的行李袋,以及制服的状况,都是比利周围物质世界的一部分。综合来看,它们表明时间已经流逝,他也在这段时间里有所经历,尽管他无法提供自己经历这一切的连贯记忆。这座城市没有解开时间缺口;它让这个缺口有了具体地点,也让它带来一系列看得见的后果。

这一段经历也使移动成为一种有限的恢复方式。比利无法重建自己如何来到这里,也无法解释在芝加哥度过的四天,但他可以对照日期、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找一间房过夜,并前往机场。他返回哥伦布(俄亥俄州)的计划,是一条贯穿困惑的实际线索。因此,芝加哥并不只是目的地之间的中途站——在这里,他生活中的时间顺序与日历之间的矛盾变得无可否认;他也试图抛下这种矛盾离开,虽然尚未理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