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布市

24个比利

哥伦布市在威廉·斯坦利·米利根的故事中,与其说是一个连续的场景,不如说是一个返程点、一条公共街道、一片邻近的地带和一处医疗场所。与这座城市有关的经历,从比利未能完成的旅程,到菲利普、拉根、凯文和阿瑟的种种遭遇,不一而足。它们共同使这座城市成为一个实际的行动与后果交汇中心——它是出院行程单上的目的地,是政治传单在人们手中传递的地方,也是非法交易与治疗的区域枢纽。

返乡目的地与中断的路线

5月1日,在海军服役一个月零一天后,威廉·斯坦利·米利根以荣誉条件退役。他领到了薪水和一张飞往哥伦布市的机票。这张机票将这座城市标定为他突然结束从军生涯后的预定目的地,但他还没抵达那里,返家路线便遭到中断。从五大湖海军训练中心前往芝加哥奥黑尔机场途中,菲利普得知有两名休假中的新兵要去纽约市。他放弃了机票,和他们一起上了巴士,被一个他认为自己来自那里、却从未到访过的地方吸引。

这次绕道赋予哥伦布市一种特别的叙事功能——它是机构安排的返程点,却不是当时掌控意识的人格所选择的目的地。在这段经历中,这座城市通过一份未能实现的行程单发挥作用。退役安排了一条直接返家的路线;菲利普的决定却把旅程改向另一个想象中的家。因此,哥伦布市作为一个具体目的地始终存在,尽管故事中的行动最终转向了别处。

街头政治与城市遭遇

拉根从印第安纳州向一名汽车经销商送完大麻后返回,停在哥伦布市吃晚饭;这时,这座城市成了一个真实的公共场景。他下车时,看见一位老人和一位老妇人正在发放共产党传单,旁边有几个人对他们冷嘲热讽。拉根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老妇人问他是否同情他们的事业时,他表明自己是共产主义者,并提到自己曾在工厂和血汗工场见过奴工劳动。

那名男子递给拉根一叠传单,内容介绍了共产党的理念,并批评美国支持独裁政权。随后,拉根沿着布罗德街来回走动,把传单塞到路人手中。一次寻常的晚餐停留就这样变成了公开散发政治宣传品的行动。这里的反差意味鲜明——拉根刚完成一趟毒品运送,却在这座城市通过与陌生人直接、公开接触的方式投身一项事业。哥伦布市提供了街道和人群;拉根则把这场短暂的相遇化为有目的的行动。

城市郊区与公共卫生隐忧

周边地区也吸引着一些人物,他们的目的与城市街头生活相去甚远。凯文准备全职贩毒,于是请戈迪·凯恩为他引荐一个毒品交易关系人。凯恩回电指示他前往布莱克利克森林,那里靠近哥伦布市以东、雷诺兹堡附近,布莱恩·福利将在现场考察他。凯文照着指示来到一处涵洞附近,且提早抵达。一辆奔驰车最终载着两名男子出现,车后座还留着一个人时,凯文开始感到不安,猜想自己究竟卷入了什么。这里的郊区不仅是离开城镇的路线,也是私人考验信任、确认能否进入犯罪生意的选定地点。

另一段旅程则赋予这片区域截然不同的意义。阿瑟查看桑伯里路上的路牌,根据公路地图推断自己已靠近胡佛水库,并意识到自己到达了一个早就打算前往的地方。他一直在考虑,水坝自建成以来积聚的淤泥是否可能成为蚊虫繁殖的场所。他提出的调查办法简单而具体——刮取一些样本,回家后放在显微镜下检查;如果该地区虫害严重,就通知有关部门。这段经历将一种私人、审慎的公共卫生关切,置于与凯文接近毒品交易关系人相同的广阔地理区域之中。哥伦布市周边既容纳了隐秘交易,也容纳了一项规模虽小、却旨在辨认潜在公共危害的努力。

哥伦布市作为医疗场所

这座城市也通过机构照护进入故事。在黎巴嫩监狱服刑期间,米利根睡眠困难,并抱怨经常呕吐、视力模糊。10月13日,斯坦伯格医生下令将他送往哥伦布中央医疗中心接受治疗。由于他的状况需要医疗照护,这次转送把他带到了这座城市;不过,叙述将他的心理困难与后来在那里作出的身体疾病诊断区分开来。

在哥伦布市待了十天后,医生发现他患有消化性溃疡。米利根开始接受西皮溃疡饮食疗法,随后被送回黎巴嫩监狱的保护性隔离区。因此,这次就医虽然提供了治疗,却没有改变更大的监禁处境——医生查明了一项具体的医疗问题,但他仍要回到隔离区,并得知自己要到1977年4月才能获得假释资格。在这些经历中,哥伦布市既不只是一个家,也不是一个获释之地。它是旅行、工作、政治遭遇、接触犯罪活动和机构治疗这一更广泛体系中的一个节点,每次抵达都受到不同人格以及不同后续可能性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