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国家法西斯党

M:世纪之子

国家法西斯党将法西斯主义从一个四分五裂的战后运动,转变为治理和集权的工具。它的发展将地方小队和资助者与贝尼托·墨索里尼的全国性领导联系起来;该党一面承诺民族复兴,一面运用有组织的暴力、与国家合作,并努力压缩政治竞争空间。

战后危机中的成立

该党兴起于一个深受战争、大规模复员以及围绕意大利未来的激烈冲突影响的环境。该运动将退伍军人视为一个政治群体,并把旧有的自由主义秩序描绘成精疲力竭、无法满足社会需求的体制;大规模服役以及数百万士兵归来,已经重塑了这个社会。它的吸引力并非仅仅来自一套政策纲领——它向那些被描述为战争幸存者的人们提供一种新的政治身份,并提出以团结和纪律取代过去的分裂。

国家法西斯党的成立,接续了法西斯主义在彼此竞争的政治力量之间寻求稳固立足点的多年历程。在早期阶段,墨索里尼既寻求与左翼前干预主义者合作,也寻求与愿意反对社会主义动员的人合作。1920年7月,法西斯组织在米兰城举行的会议,标志着该运动对抗社会主义鼓动的立场趋于强硬。与此同时,墨索里尼仍在寻求与左翼干预主义者建立更广泛的选前联盟;这表明,尽管反社会主义方向日益明确,运动的策略边界仍未定型。

正式政党是在彼此竞争的法西斯派系和解过程中成形的。在其诞生前夕的集会上,原本意见不一的代表相互拥抱,并公开展示团结。这个场面使和解成为一场建党仪式——该组织将自身呈现为一个能够遵守纪律、拥有共同目标的运动,而非一群松散的敌对领袖。次日,墨索里尼提出一套宏大的纲领,将民族团结、国家权威、帝国野心和群众组织纳入同一个政治愿景。

地方根基、资助者与资源

该党的全国性抱负有赖于地方组织,而地方组织往往源自社会冲突。在博洛尼亚,革命性的劳工政治和社会主义机构的影响令雇主与中产阶级群体感到不安。乡间一次冲突造成人员死亡后,一场为期三天的总罢工使公共和私人服务陷于停顿。4月8日,一个公民防卫协会成立;其代表团后来告诉弗朗切斯科·萨韦里奥·尼蒂,该协会准备以自卫之名取代国家。这个事件表明,当人们认为公共权力无力遏制冲突时,该运动的吸引力便可能扩大。

在费拉拉,法西斯组织与农业财富之间建立起更为明确的联系。埃斯特城堡发生屠杀后,当地陆续出现新的组织分支;这些分支往往缺乏鲜明的政治或意识形态内涵,除了反对社会主义者之外别无多少主张。地主和其他地方支持者提供了物质资助;到12月20日,他们已向法西斯基金捐款2万里拉。这种依赖关系引出了政治控制的问题——乡村法西斯主义究竟会代表更广泛的群体,还是会服务于大地主的利益。墨索里尼以一项土地提案作出回应,承诺将未耕种的土地分成小块,交给愿意耕种的人;与此同时,一份新创办的地方刊物强调,这场运动发端于公共广场,而非富人的客厅。

资源也从乡村之外流入。在向罗马进军前夕的危机期间,一个伦巴第实业家代表团前往法西斯党位于米兰城的总部拜访墨索里尼。他们讨论了金融和经济问题,随后安排将200万里拉存入该党行政主管乔瓦尼·马里内利的账户。这种反差在政治上颇有用处——一位与革命威胁相关的领袖,能够私下安抚商界精英;与此同时,该党获得资金,增强了全国性组织机构的实力。

纪律、民族与大众政治

该党的意识形态将组织本身变成一种政治工具。在墨索里尼的论述中,个人各自为政会形成不稳定的群众,需要有人引导;因此,法西斯主义拒绝民主的政治生活观,转而主张将政治生活军事化。等级和纪律应当支配运动,而党员则被设想为承担士兵的义务。然而,民兵试图考核并确认军官资格时,暴露出一个实际问题——尽管许多小队领袖曾服过兵役,他们仍缺乏军事和专业能力。负责考核他们的伊塔洛·巴尔博报告了严重缺陷,并考虑将陆军军官纳入民兵队伍。

该党的纲领还试图让民族身份超越地域差异。墨索里尼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工具,能够使威尼斯人、罗马涅人、托斯卡纳人、西西里人和撒丁人首先成为意大利人,并将国内民族团结与对外帝国角色联系起来。他的愿景把罗马教会纳入帝国论述,并不把国家视为与运动相分离的机构,而是视为法西斯主义声称能够体现的实体。该纲领也涉及群众——该党将组织和教育他们,同时保留在认定他们有误时以武力纠正他们的权力。

公共仪式使这一政治计划具有了可见的规模。墨索里尼回到他早年举行法西斯集会的米兰广场,将昔日的小群人群与如今规模大得多的集会相对照。他把运动的发展描述为从少数有组织的单位扩展为军团,并从一个民族的民众发展为民族和国家。反复举行群众仪式、使用军事意象,将组织扩张转化为集体重生的叙事,使该党显得既深受民众支持、纪律严明,又注定要执掌政权。

从运动到统治工具

法西斯主义的扩张不仅得益于私人资源,也得益于自由主义国家对革命威胁的回应。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分子协助镇压革命企图,包括使用暴力,但前提是他们接受当局的指挥。这种安排模糊了政党运动与公共权力之间的界线——一个力图遏制对手的自由主义政府,授权一股将成为其权力竞争者的力量参与行动。

向罗马进军之后,该党推动改变选举规则,以便将政治影响力转化为稳定的议会多数。墨索里尼支持全国名单制,使领先政党能够获得大量席位奖励。贾科莫·阿切尔博提出的方案规定,得票超过25%的政党将获得三分之二的席位。根据相关记述,当时议会中只有36名法西斯议员,因此,这项提案为该党提供了一条远超其现有代表人数所能及的掌权途径。它也威胁到联合执政伙伴和反对力量的自主性,因为议会影响力将取决于一套旨在不成比例地奖励最大政党的制度。

候选人遴选同样将权力集中于中央。1924年2月,切萨雷·罗西在维米纳莱宫的一间办公室里,与一个委员会共同工作;委员会成员包括米凯莱·比安基、阿尔多·芬齐、弗朗切斯科·朱恩塔和贾科莫·阿切尔博。该委员会的任务是在16个选区中编列350名候选人。墨索里尼要求其他政党的前成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切断他们先前的党派关系,使他们的政治前途取决于是否服从领袖。由此形成的安排旨在以由上而下负责的个人遴选代表,取代作为自主机构存在的政党。

该党的组织网络还包括一种秘密强制工具。作为该党司库,乔瓦尼·马里内利兼任法西斯契卡的首脑,并与切萨雷·罗西共同承担这一职责。贾科莫·马泰奥蒂发表演说后,墨索里尼愤怒地要求马里内利处理法西斯契卡和阿梅里戈·杜米尼的问题;记述随后提到,墨索里尼与马里内利在1924年6月1日和6月2日举行了私人会面。这一事件将党内指挥关系与围绕马泰奥蒂的危机并置,也显示政治权威与秘密暴力如何在领导层的权力圈内相互关联。

意义与内部张力

国家法西斯党的发展立足于一种看似矛盾的组合——它诉诸群众,却将决策权集中于领袖;声称体现国家,却依赖私人资助者和地方武装组织;颂扬民族团结,却兴起于分裂工人、地主和政治派系的冲突之中。这些并非彼此孤立的崛起特征,而是共同构成了一种政治方法——将社会恐惧转化为动员,将资金支持转化为组织能力,并将选举程序转化为限制竞争的手段。

该党关于重生的承诺,为这种方法提供了富有感召力的公共语言。然而,该党自身推行军事纪律的努力暴露出它试图指挥的人力所存在的局限;它对农业和工业支持的依赖,也给其代表统一民族的主张带来压力。运动转变为全国性政党,并未消除这些张力,而是为它们建立起日益集中的组织结构。借助这一结构,墨索里尼得以将法西斯主义描绘成复兴的力量,同时把各种机构、联盟和强制力量纳入其领导所能掌控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