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安全志愿民兵
M:世纪之子国家安全志愿民兵是法西斯政权试图将难以约束的街头力量转变为全国性统治工具的尝试。其成立意在通过解散地方小队的独立编制来约束地方领袖,同时让武装志愿者置于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权威之下。这一安排并非简单地终结法西斯暴力,而是试图使其合法化、集中化并重新导向;民兵由此成为新政府力图取得国家权威、同时不放弃其运动强制力量的鲜明体现。
暴力背景与政府
民兵是在自由主义国家已经开始依赖法西斯力量的时期出现的。1920年7月围绕总罢工的对峙期间,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分子协助镇压革命行动,包括以暴力手段镇压,但条件是这些力量接受当局指挥。这一事件开创了先例——官员可以动员这一运动维护公共秩序,而法西斯分子则得以在他们曾经攻击的机构中发挥作用。
民兵成立时的直接政治背景则更为矛盾。1922年12月,都灵发生法西斯暴力事件,贝尼托·墨索里尼谴责这场屠杀并威胁予以惩处。然而,暴力结束三天后,他宣布对以国家利益为名实施的政治动机犯罪予以普遍赦免。12月28日,他向意大利部长会议提交了设立国家安全志愿民兵的首份法令草案。这一连串举措将谴责与迁就结合起来——政权承认小队暴力的危险,随后却为施暴者提供了加入新国家武装力量的途径。
这项措施被描述为防止进一步越界的办法,但其政治逻辑并不止于维护公共秩序。法西斯小队曾帮助贝尼托·墨索里尼掌权,人们预期这些成员会返回家乡;在那里,许多人抵制解除武装,仍然效忠省级领袖。民兵的意图是将这些武装人员从地方控制中抽离,同时不让政府在政治上失去防卫能力。集中化可以限制小队的自主权,但保留其力量也能继续向议会和君主制施压。
组织设计与指挥体系
这支拟议中的力量将负责捍卫法西斯革命并维持公共秩序。这些职责不再由军队或意大利王国皇家卫队承担;后者将被解散。招募被称为自愿性质,但资格仅限于法西斯军事编制的成员。现有小队将被解散;希望继续留在法西斯阵营的人必须加入民兵。由此,计划把加入新的全国性机构设定为继续从事武装法西斯活动的条件。
指挥体系将军方人员与受信任的法西斯人物结合起来。高级军官将由军队提供,部分法西斯总领事则会获授上校军衔。拟议中的誓词要求成员效忠意大利,尤其效忠首相。服从必须绝对。这种对个人的效忠至关重要——民兵将通过常规招募和军阶体系组织起来,但其效忠对象是贝尼托·墨索里尼,而非由地方小队领袖独立掌控。
贝尼托·墨索里尼向法西斯领导层介绍这项倡议时,将其称为长期计划,而非短期应急措施。他警告说,法西斯革命可能持续一代人的时间,这令一些原本以为能够坐享权力成果、而不必继续保持动员状态的人感到不安。埃米利奥·德·博诺阐述了民兵计划,随后贝尼托·墨索里尼警告与会的领导人,不要形成彼此竞争的权力中心。因此,拟议中的组织同时面向两类对象——对公众而言,它承诺带来秩序;对法西斯领导层而言,它则表明地方指挥官将不再各自掌握武装力量,政治权力将集中于一个中心。
巴尔博与集中化工作
伊塔洛·巴尔博成为民兵最具影响力的组织者。作为总司令,他走遍意大利各地,包括最偏远的省份,将不情愿加入或难以约束的法西斯小队纳入新架构。他采用了自己设计的独特制服,将黑衫、军裤、饰有黑色火焰的阿尔迪蒂式夹克和无檐软帽组合起来。年仅二十七岁的他月薪三千里拉,与陆军军团将军的薪酬相当;据称,他指挥的部队有十五万人。
巴尔博的权威有赖于将这一运动松散的武装追随者转变为近似纪律部队的组织。然而,部队规模掩盖了其不足之处。它缺少统一制服、营房、运输工具,甚至连步枪也不足;拨作特别开支的三千万里拉几乎全花在制服上。军事知识、能力、主动性和纪律也都严重不足。民兵可以算作一个群众性组织,但人数并不能使它成为一支军队。
巴尔博试图通过考核来确立民兵总领事的任职资格。他对小队领袖进行一般知识、组织规则、军事知识和野战战术方面的测试,并将考核情况报告给贝尼托·墨索里尼。结果暴露出这些人的战时经历与其担任职业军官的能力之间存在差距。巴尔博的报告表明,可能有必要让陆军军官进入民兵指挥体系。这一过程使集中化既成为能力考验,也成为忠诚考验——过去习惯领导地方暴力组织的人,如今必须证明自己能够胜任全国性机构的要求。
局限、派系竞争与政治意义
民兵试图建立秩序,却遭到那些本应被它取代的领袖抵制。罗伯托·法里纳奇自恃地位足以让自己免受考核后果影响,因此拒绝参加规定的考核。他还对任命和指挥安排提出异议,而他在省内的影响力仍可能成为制衡贝尼托·墨索里尼的力量。这场冲突说明法令的局限——正式规则可以重新界定组织,但要落实这些规则,领袖就必须面对那些凭借地方权力帮助建立法西斯运动的人物。
派系竞争进一步暴露出集中化设计与运动实际状况之间的距离。法西斯团体之间的争端在不同城市持续发生,彼此竞争的领袖也因权力和任命问题发生冲突。在一些昔日支持者眼中,巴尔博组织民兵的努力使他成了推动运动常态化的人,尽管他曾帮助运动推崇反叛与行动。因此,这一组织带有内在矛盾——它试图整顿一种由地方自主行动和暴力塑造的政治文化,却又依赖那些因自身习惯而难以服从纪律的激进分子。
民兵所处的意识形态背景赋予这一计划更宏大的意义。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法西斯愿景将民族统一和帝国野心结合起来,并声称这一运动本身就是国家的化身。在公开仪式上,他将法西斯群众描绘成一支志愿军,并把其发展与民族重生和扩张联系起来。民兵则为这套说法赋予了制度形式——这一运动的追随者将成为服务于国家目标的武装力量,但须听命于首相。
这一组织的意义在于它的双重转变。它一方面提出要终结小队的独立权威,另一方面保留其武装人员;一方面承诺维护公共秩序,另一方面将政治暴力纳入政府;一方面创建全国性武装力量,另一方面又将其效忠紧密系于贝尼托·墨索里尼。它的弱点和内部争端表明,这一转变既非自动发生,也未能彻底完成。民兵既是纪律工具,也是巩固个人权力的手段,揭示了政权并非试图摆脱暴力,而是要让暴力听命于单一权力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