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什维克
M:世纪之子布尔什维克被描绘为一场革命的胜利中心;这场革命似乎重新划定了政治的规模与可能性。他们的范例远远超出俄罗斯——它激励意大利工人和共产主义代表,分化社会主义战略,也成为法西斯主义者宣称实现民族复兴时的比较对象。然而,叙述并未将布尔什维克的胜利视为国际革命必将实现的简单承诺。俄罗斯的军事力量与政治权威,与其他地方革命的失败、西方共产主义者的退却,以及外国政党受莫斯科支配的现实并存。
革命作为席卷欧洲的期望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数月里,布尔什维克革命使席卷欧洲的剧变恐惧与期盼有了具体形态。叙述将其与巴伐利亚和匈牙利短暂存在的革命政府并列。在巴伐利亚,社会主义共和国被苏维埃共和国取代,随后又出现由欧根·莱维内领导的共产主义政府;工人称他为德国的列宁,但该政府也很快垮台。在匈牙利,贝拉·库恩和桑多尔·加尔拜宣布成立苏维埃共和国,并与列宁领导的俄罗斯结盟。他们的政府试图收复战争中失去的领土,并介入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但更广泛的革命浪潮转瞬即逝,难以维系。
对意大利社会主义者而言,这些事件强化了革命即将到来的期待。1919年4月,数万名工人在米兰的一场集会上聆听演说者发言,现场弥漫着革命即将来临的感觉。叙述将这一氛围与已经席卷欧洲的革命浪潮联系起来,同时展现出期待与政治动员如何令一种可能的未来仿佛近在眼前。布尔什维克在这里不仅是一个俄罗斯政党,更证明了既有秩序可以被推翻,也成为衡量意大利领导人的标准。
红军与俄罗斯范例的影响力
布尔什维克的影响也体现在军事层面。1919年,红旗飘扬在至少十六条战线上,从维尔纽斯和萨马拉一直延伸到海参崴。叙述称,列昂·托洛茨基创建红军,改变了人们对战争的构想——战争成为一场流动而广阔的冲突,其战场被想象为遍及全球。叙述强调,这一宏大的军事计划与意大利工人孤立无援的希望形成对照;他们原定举行的总罢工,并未得到组织者原先期待的国际支持。
这种对照在1919年7月变得格外鲜明。在米兰的一场集会上,红旗布满曼弗雷多·范蒂街劳动局前的空地,人群等待尼古拉·邦巴奇发言。现场气氛欢庆而非起义;骑兵在附近街道巡逻,却没有遇到任何敌军。法国和英国劳工运动撤回了对拟议总罢工的支持,意大利工人只能在缺乏相当规模国际力量支持的情况下,与俄罗斯同志团结行动。旗帜的壮观景象与罢工实际所受的限制,出现在同一场景之中。
意大利革命计划随后被推迟。叙述将俄罗斯的冬季、布尔什维克夺取冬宫,与意大利的夏季以及决定性行动一再延期相对照。这一比较使俄罗斯先例既是鼓舞,也是责难——布尔什维克采取了行动,而意大利社会主义者却再次告诉支持者等待下一个时机。但俄罗斯的范例并不能保证其他地方也会取得持久胜利。邦巴奇及其同志曾赞扬的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在数月内便告瓦解。在乌克兰,德尼金的反革命部队与德国人结盟,逼近基辅;此前颁布的将土地分给农民的法令也已被废除。因此,革命的希望与失败、逆转和既得成果的丧失并置。
意大利共产党人之间备受争议的范例
到1922年10月,布尔什维克的影响既体现在制度上,也体现在象征意义上。邦巴奇随意大利共产党代表团前往莫斯科;该党于1921年1月在利沃诺脱离意大利社会党。意大利共产党内部仍然存在分歧。安杰洛·塔斯卡领导一个少数派,愿意重新与社会主义者合作;阿梅代奥·博尔迪加则领导反对统一战线的多数派。俄罗斯布尔什维克推动两党合并,希望统一的无产阶级阵营能够抵抗法西斯主义,但博尔迪加予以抵制。
这场分歧涉及的不只是党内程序。博尔迪加认为,民主已经属于资本主义反革命的一部分,并认为民主统治与法西斯政权之间几乎没有区别。相比之下,托洛茨基坚持指出意大利法西斯主义的独特之处,尤其是小资产阶级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动员起来反对无产阶级。叙述表明,这场争论影响重大——如果将民主与法西斯主义视为相同,便可能误判法西斯夺权所带来的危险,并削弱建立统一战线的理由。邦巴奇支持莫斯科重建团结的努力。在2月于罗马举行的一次代表大会上,他反对博尔迪加派的政治纯粹主义;这一立场使他遭到孤立、不受信任,最终被逐出党的中央委员会。他在致格里戈里·季诺维也夫的信中,将自己的政治排斥称为一次暗杀。
胜利、依附与记忆
共产国际内部的力量平衡日益有利于俄罗斯同志。叙述描绘西方各党在接连失败后步步退却,而莫斯科的权威则不断增强。邦巴奇意识到意大利共产党人处于不平等地位,并形容他们虽心怀恐惧与悲痛,仍追随俄罗斯革命的光芒前进。次年,他在议会主张意大利恢复与俄罗斯的贸易并承认其政府。在这场运动中,他得到埃托雷·孔蒂等工业巨头的支持;叙述将这种联盟呈现为失败者不得不面对的讽刺之一。
俄罗斯革命也作为一种意象留存下来。在莫斯科,共产国际的办公室里陈列着关键时刻的照片——1917年7月政府军向人群开火,9月武装的布尔什维克工人在彼得堡巡逻,以及10月阿芙乐尔号巡洋舰上的水兵准备投入战斗。最引人注目的一张照片,拍摄的是1917年10月25日冲向冬宫的红卫兵。他们的暗色身影穿过积雪覆盖的广场,奔向巍峨的石墙;构图使这次进攻显得既岌岌可危,又势不可挡。对1922年观看这张照片的邦巴奇和其他意大利代表而言,它尚不能象征胜利者日后的悔恨;相反,它承载着失败者的遗憾。
因此,在叙述中,布尔什维克具有双重意义——他们是在俄罗斯成功实现革命的行动者,也是意大利各运动未能实现的革命可能性的衡量标准。他们的范例激发团结与战略争论,但盟国苏维埃共和国的崩溃、军事反攻以及意大利共产主义运动内部的分裂,使这一范例无法成为胜利的保证。随着莫斯科权威日益增强,革命的国际影响力似乎也愈发无法与追随者力量和命运的不平衡分割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