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宪兵队

M:世纪之子

意大利宪兵队被描绘为维护公共秩序的工具,却身陷政治对抗与国家控制瓦解之间。在米兰大教堂广场,其警戒线曾短暂隔开一支社会主义者游行队伍与规模较小的反示威人群;在圣乔瓦尼因佩尔西切托附近的乡间,其人员的部署则先于一场与农业工人的致命冲突。在这些场景中,宪兵队的存在并未阻止暴力,有时反而成为暴力升级的一环。

公共秩序与克制的限度

在米兰大教堂广场,宪兵队封锁了商人街的出口,当时数千名社会主义者游行者正接近一小群军官、阿尔迪蒂和未来主义者。两群人隔着警戒线相对而立。警戒线一打开,身着制服的军官和阿尔迪蒂便持左轮手枪向前推进;短暂冲突起初是社会主义者一方投掷石块、挥舞少数棍棒,随后另一方开枪。这一事件将警戒线呈现为一道脆弱的边界——它只能暂时隔开对峙的人群,而警戒线一旦打开,便引发了冲突;游行者随之沉默,维护公共秩序的力量也未能阻止暴力。

德西马冲突及其政治后果

在圣乔瓦尼因佩尔西切托的德西马,围绕集体农场协议举行的一场集会上,演讲者从农业问题转向革命性号召后,宪兵队介入。负责指挥的军官先把一名演讲者从讲台上带走;第二名演讲者重复这一号召时,也被带下讲台。人群中约有一千五百名农业工人,而这名军官手下只有二十人。一只苏打水虹吸瓶砸在宪兵队队列旁的墙上并碎裂后,冲突升级。宪兵队用手枪和机枪共开了约五十枪。八人死亡,约三十人受伤;第一名演讲者被刺刀杀死。事后,当局称开枪是出于自卫,尽管大多数死者都是从背后中枪。

这些死亡促使劳动会号召全省举行三天总罢工,公共和私人服务暂停七十二小时。这一事件还促使当地企业主、农民、专业人士、公务员和房主独立组织起来。4月8日,在商会倡议的一场会议上,博洛尼亚社会防卫协会成立;一周后,该协会代表团告知首相弗朗切斯科·萨韦里奥·尼蒂,国家未能应对社会主义者的暴力,并宣布准备在自卫时取代国家行事。因此,宪兵队的介入也成为一场更广泛争夺的一部分,各方都试图宣称自己有能力维护公共秩序。

国家权威与法西斯势力之间

1919年,意大利宪兵队身处一个日益愿意借助挑战自身权威的政治力量的国家之中。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分子协助镇压革命企图,包括以武力镇压,条件是他们接受公职人员的指挥。这一安排使宪兵队成为公共秩序体系的一部分,而这一体系已不再单独行动——自由主义国家授权一场拥有自身武装组织的运动,协助镇压大规模反对力量。在之后试图规范政治暴力的过程中,政府措施证明难以执行。博诺米1921年12月的通令规定,警棍属于需要许可证的武器,并将法西斯准军事团体列为非法组织;但党内一项指令很快便声称,党支部与战斗小队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

地方事件显示,宪兵队的权威如何以不均衡的方式发挥作用。在一座城镇,一夜骚乱过后,奇盖里的妻子与宪兵队一同抵达;科基元帅和一队士兵护送阿梅里戈·杜米尼及其手下前往邻近营房,武装镇民则在广场对面注视着他们。相比之下,在克雷莫纳,夺权期间,宪兵队和意大利王国皇家卫队虽遭突袭,却让法西斯分子进入省长官邸。军事增援抵达后,省长逮捕了四十名闯入者。这一事件暴露出地方配合与国家恢复控制的能力之间存在落差——法西斯分子进入官邸时未遇抵抗,但军队一到,他们便无法继续控制官邸。

向罗马进军开始时,宪兵队已是规模大得多的防御力量中的一部分。负责保护首都的师由士兵、宪兵队、财政警卫队和意大利王国皇家卫队组成,总计两万八千人,配备机枪、火炮和装甲车。这支部队的规模与装备简陋的法西斯纵队形成对照,但仅凭其规模并不能解决政治危机。在博洛尼亚,即使贝尼托·墨索里尼已经收到国王邀请他组阁的信件,由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率领的八名法西斯分子仍在袭击宪兵队营房和弹药库的行动中丧生。因此,宪兵队既出现在国家残存的防御力量之中,也处于一场秩序之争的中心;在这场争斗中,政府权威、地方上的纵容与政党的武装行动已不再彼此一致。

忠诚与执法能力的削弱

公共权威的削弱,不仅体现在国家征召了哪些力量,也体现在国家已无法指挥哪些忠诚力量。到1921年冬,首相伊瓦诺埃·博诺米规范政治暴力的努力遭到国家法西斯党的直接挑战——该党秘书长宣称党支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叙述还指出,宪兵队成员正在皈依法西斯主义,而纪律委员会为他们开脱。规则仍然可以颁布,但纪律与忠诚都无法得到可靠保障;国家的执法机构本身也正在成为政治重组的一部分。

1922年10月的危机期间,宪兵队出现在火车站的一幅较为平静、却意味深长的场景中。清晨的警报已经平息,法西斯专列已被改道,闲置的宪兵队成员聚集在餐饮部窗口旁。他们的身影标示出警报与行动之间的间隙——首都的防御力量确实存在,但此刻维护公共秩序的力量正在等待,车站外的事态则仍在继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