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大委员会

M:世纪之子

法西斯大委员会最初是一个由党内领袖组成的非正式集会,由贝尼托·墨索里尼创设,旨在为法西斯主义新掌握的统治权力提供一个中央论坛。委员会首次会议在总理的私人寓所举行,本意是彰显历史使命,却显露出运动内部的不满与竞争。在接下来的数月里,委员会成为墨索里尼推进武装小队管控计划的场所;贾科莫·马泰奥蒂遭绑架后引发的危机,则使其中的分歧更加明显。

组建与会议场所

委员会首次会议于1923年1月12日举行,地点是墨索里尼入住的大酒店二楼寓所。按照该书的记述,这个新集会仍属非正式组织,处于政党生活的日常琐事层面。尽管如此,墨索里尼仍为它取了一个意在令人联想到威尼斯昔日共和国恢宏气象的名称——法西斯大委员会。会议开始前的最后一刻,他从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大道的一家摄影室召来摄影师,为这次集会拍照留存。力图赋予会议历史意义的做法,与会议仓促、私密的性质并存。

这次集会不只是社交场合,但当时还不是拥有明确定义之正式权力的机构。与会者包括党务秘书和副秘书、党领导层成员、部长和副部长、知名法西斯分子、公共安全部门主管、铁路官员、工会及企业组织秘书、合作社管理者和政治顾问。成员构成多样,使党内和政府人物齐聚一室,也让彼此竞争的抱负近距离交锋。

不满与派系冲突

委员会首次会议并未消除墨索里尼合作者之间的紧张关系,反而将其暴露出来。据描述,与会者心怀不满、郁愤且好争执。他们的不满源自未能实现的抱负、地方竞争、政治分歧,以及对革命方向的失望。墨索里尼任命了身边许多人,但他们出现在会场并未转化为感激或团结。会议合影记录下这样一群领导人——他们虽以同一名义聚集,却仍受派系和利益冲突所分裂。

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体现了对墨索里尼预定路线的抵制。未获高级职务后,他退回自己的省级据点,组织反对者。他通过当地报纸谴责谈判,并警告不要解除武装或与昔日敌人妥协。在委员会首次会议上,他坐在后排,准备反对常态化与复员。他的立场反映了墨索里尼面临的更大难题——曾帮助他掌权的小队领袖仍有各自的地方追随者,未必愿意接受停手的命令。

民兵计划

委员会面前的主要议题是建立国家安全志愿民兵的提案。该计划于十二月中旬向法西斯领袖宣布,并于十二月二十八日获部长会议批准,但王室法令仍待国王签署。在法西斯大委员会会议上,埃米利奥·德·博诺介绍了这项提案。提案要求解散各武装小队,并规定希望继续留在运动武装队伍中的法西斯分子改加入民兵。招募名义上采取自愿方式,但仅限法西斯军事组织成员;高级军官将由陆军人员担任,同时也会有一些小队领袖晋升为上校。

拟议的誓词表明了这项计划所涉及的政治利害——民兵成员将宣誓效忠意大利,尤其效忠总理。墨索里尼既想将法西斯暴力纳入合法的中央指挥体系,也想让省级小队脱离地方领袖的控制,以防他们利用小队反对自己。新部队将编入军事体制,同时对总理个人效忠,使其有别于国家军队。这并非简单的复员。该计划旨在重组武装小队,限制地方指挥官的自主权,同时保留一种施加政治压力的武装力量。

计划的双重目的使墨索里尼仍依赖他试图约束的力量。武装小队曾帮助他上位,但拒绝解除武装也使它们成为对其权威的威胁。与此同时,它们继续存在,也有助于向议会和君主制施压。因此,委员会审议的是一项集中强制力量、却不终止暴力所带来政治筹码的方案。墨索里尼宣布革命或许将持续一代人,这使原以为斗争已经结束、即将享受成果的与会者感到不安。

马泰奥蒂危机期间的委员会

贾科莫·马泰奥蒂遭绑架后,委员会再次成为内部危机的场所。当天上午举行的一次会议充斥着相互指责与自我保护。与会者准备了辩解备忘录,同时着手掩盖证据、散布误导性说法、清除痕迹并转移怀疑。伊塔洛·巴尔博前往基吉宫,要求立即枪决阿梅里戈·杜米尼。有人编造虚假消息,声称马泰奥蒂已逃往国外、正与情人同住,或是遭其他嫌疑人追捕;其中一种转移视线的说法使怀疑指向因辞职风波受疑的阿尔多·芬齐。

委员会在这一事件中的表现,暴露了它所承诺的中央领导与党在压力下的混乱状态之间的距离。其成员并未作为统一的执政机构行事——记述着重呈现恐慌、推卸责任以及各自设法自保的情形。这场危机也使委员会成为墨索里尼犹疑不决的应对之地。在1924年7月22日的会议上,他宣称革命需要机智和策略,寻求谅解与援助,同时也表示必要时准备使用暴力。这些选项并列存在,尚未汇成确定的政策。

政治作用与意义

法西斯大委员会的早期历史围绕着一项矛盾展开。墨索里尼为这个集会取名并安排场所,意在宣告权力新中心的出现;但首次集会表明,法西斯高级人物仍然各自分裂。委员会对民兵的审议,针对的是由谁指挥武装支持者这一实际问题——国家机构、党的省级领袖,还是墨索里尼本人。委员会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举行过会议,更在于围绕一项斗争展开——能否约束运动的暴力,同时不放弃曾帮助其夺取权力的威胁手段。 在马泰奥蒂危机期间,这场斗争呈现出更尖锐、也更危险的形式。委员会的集会卷入了掩盖事实与散布虚假信息的行动,而墨索里尼仍在权宜周旋与暴力之间权衡。在这些事件中,该机构既是集中领导权的机制,也是运动持续派系斗争的映照。它可以让党内首领齐聚一室;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使他们目标一致地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