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麦考特

《安吉拉的灰烬》

迈克尔·麦考特是弗兰克·麦考特的弟弟。他的到来与家人所讲的“天使把新生儿留在第七级台阶的说法”联系在一起,而他的童年则以格外慷慨、乐于照料他人的天性为特征。在麦考特一家,少许食物、温暖或钱财都可能成为难题,迈克尔却总把自己所有的东西给更需要的人和动物。他对弗兰克的实际关爱与忠诚,为这个动荡不安的家庭带来另一种面貌,尽管他自己的童年也受其影响。

身份与初次登场

迈克尔是在玛格丽特和双胞胎之后来到这个家庭的。他的父亲说,把那些孩子带来的天使又回来了,这次是在第七级楼梯上找到一个弟弟。这个说法成了家族传说的一部分,而迈克尔的到来又让传说延续下去——楼梯既是家中的实物,也让孩子们得以想象新生儿如何来到家里。弗兰克问哪一级才算数时,父亲说,天使是从上面下来的,不会从十月至次年四月都遭水淹的厨房往上走。弗兰克便从楼梯顶端往下数,找到了第七级。

这个故事带来的惊奇,很快便遇上迈克尔婴儿时期的实际困境。一个星期天,迈克尔感冒了,几乎无法呼吸,而贫民诊所当天关门。他们的母亲担心他喘不过气,试着用卷起来的纸清理他的鼻孔,却又害怕伸得太深。他们的父亲用嘴把堵塞物从迈克尔鼻子里吸出来,再吐进火里。迈克尔大声哭起来,开始呼吸,还蹬起双腿。这一幕中,家人的天使传说与难以保障的医疗照料并存,父亲则只得临时想办法应对。

童年与关怀他人

迈克尔长大后,面对别人的困境,总会直接采取行动——即使家里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他还是把弱小的人和动物带回家。他带回流浪狗,其中有一只盲眼灵缇犬,曾被孩子们在公园里欺负。迈克尔把那些孩子赶走,抱狗回家,还把自己的晚饭分给它。母亲说家里几乎连一片面包都不够,他却坚持把自己的面包给狗吃。那只狗死在他身边的床上。迈克尔拒绝上学,在原先马厩所在的屋外挖了个坑,还请家人帮忙埋葬它、为它祈祷。他辩称,那只灵缇犬一定是天主教徒,因为他曾把它抱在怀里。他的悲伤打动了母亲,她让孩子们留在家里帮忙埋葬。

他同样会关心无家可归的人和老人。迈克尔虽然只有六岁,却会把老人带回家,生起火来,还给他们泡茶。若没有面包可给,他便敲邻居家的门,向人讨要一些。这份善意给本已捉襟见肘的家庭添了负担——来客用母亲最喜欢的杯子喝茶,其中一人还给全家带来了虱子。母亲最终告诉他,不要再带老人回家。这条界限并未抹去他的慷慨;相反,它凸显了他想庇护他人的本能,与一个食物、空间和保护都不足以满足来客需求的家庭之间的冲突。

迈克尔对弗兰克也十分体贴。弗兰克离开拉曼·格里芬家后,迈克尔带着装在奶瓶里的热茶和两片油煎面包来找他。弗兰克坚持说自己不需要,还叫迈克尔回家后这么告诉家人;但他给了迈克尔一个苹果,并邀他隔天再来。这次小小的互助颠倒了他们平日的角色——这回是迈克尔送来食物,而弗兰克则用苹果和再来做客的承诺安慰他,让他止住眼泪。

家庭与分离

迈克尔的幼年时期一直伴随着反复的困苦。家里添了一个新生儿,便能多领几先令救济金,但母亲说这点钱不够,还得去申请食物援助。后来,父亲领到原本应给新生儿的五英镑后,去了南方酒馆,母亲便叫弗兰克和马拉奇去找他。她要他们告诉酒馆里的男人,那笔钱是给孩子的;此时,楼上的婴儿正哭着要奶喝。两个男孩没有找到父亲。由此可见,迈克尔的婴儿时期与这个家庭对钱财的依赖紧密相连,而本应给孩子们的钱却未必能到他们手中。

父母的离去与缺席,以不同方式影响着兄弟俩的生活。父亲告诉弗兰克要当一家之主后,便离家去考文垂的工厂工作;家里收到过一笔汇款,但每周寄钱回家的承诺后来中断了。后来弗兰克也离家工作时,迈克尔还小得无法好好说话,是留在家中唯一的弟弟。迈克尔央求弗兰克别走,说马拉奇去了军队,没了弗兰克,他就没有哥哥了,只有还不到四岁的阿尔菲。弗兰克无法逼自己回到拉曼·格里芬家,但迈克尔的眼泪显然令他十分难受。他看着迈克尔沿着巷子走远,鞋底已经破了,在人行道上啪嗒作响;他想象着有朝一日能为弟弟提供鞋子、饭食和一个家。

弗兰克与迈克尔共同的希望

弗兰克开始领工资后,他与迈克尔的情谊仍然延续。弗兰克第一次领到一英镑的那天晚上,想把钱花在看电影和下馆子上。迈克尔从街对面喊他,说自己饿了,问能不能去找一个大家叫他阿修道院长的老人讨面包,并留在那里,而不是一路走到拉曼·格里芬家。弗兰克叫他别担心面包。他带迈克尔去吃炸鱼薯条、喝柠檬水,然后去看《扬基都德尔·丹迪》,两人边看边吃巧克力,之后又喝茶吃小圆面包。他们一路唱着歌、跳着舞,模仿詹姆斯·卡格尼,前往阿修道院长那里。

对迈克尔来说,那一晚让美国变得鲜活起来;在他眼里,那似乎是一个人们除了唱歌跳舞什么也不做的地方。他半睡半醒地说,自己有一天也要去那里,还请弗兰克帮忙。弗兰克答应了,接着却想到要存下工资,留作自己的船费,而不是把钱花掉。这一幕把共享的快乐与分离交织在一起——弗兰克能给弟弟一个欢庆的夜晚,但要离开利默里克,仍得攒下所需的钱。

弗兰克告诉母亲,他将乘坐爱尔兰橡树号去美国时,迈克尔问全家以后是不是都会去。弗兰克答应说会。迈克尔的问题和弗兰克的保证没有揭晓未来,却把兄弟俩反复怀抱的愿望——摆脱饥饿、维持彼此的联系,并想象超越眼前处境的生活——凝聚成他们情谊的最后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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