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范根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卡特琳·范根是一位社会学家。她的论述将黑金属圈置于挪威王国极右翼环境的旁边,但并未将其简单视为其中的一部分。她的分析区分了吸引年轻人进入这两种环境的兴趣,同时追踪共同场所、地位竞争和北欧象征如何形成交集。她认为这些交集确实存在,但并不均衡——文化兴趣有所重叠,并不意味着双方结成正式联盟或拥有共同的政治纲领。

研究与观察视角

书中将范根介绍为挪威王国右翼极端主义圈子的专家,并指出她的报告《红、白、蓝中的光头党》调查了年轻人参与这一圈子的情况,以及他们与黑金属参与者的往来。因此,她的贡献具有比较性质。她没有把音乐圈视为一群彼此孤立的乐队,而是考察其社会路径——哪些人受到吸引,人们在哪里相遇,他们寻求何种认同,以及一些参与者如何转向更明确的政治圈子。

这一观察视角也限定了她的观察能够证明什么。范根描述的是她在黑金属圈中看到的年轻人所呈现的印象,并未声称每位参与者都有相同的背景或动机。她的论述不赞成用挫败感或攻击性来作单一解释。相反,她重视好奇心、身份认同,以及探索那些日常社会生活往往搁置不顾的事物所具有的吸引力。

青年与黑暗的吸引力

范根的印象是,平均而言,黑金属比极右翼圈子更能吸引中产阶级家庭出身、具有知识倾向的年轻人。按照她的论述,这些年轻人主要并非在学校表现不佳、因而寻求宣泄途径的人。他们更可能对生活的黑暗面感兴趣,并以探究的方式接近这些事物。她提到一些访谈,其中年轻人描述了夜间在森林中行走、探索生活神秘层面的经历。

这一区分并不意味着黑金属圈无害或与政治无关;它只是阐明了范根所理解的最初吸引力。对黑暗的兴趣可能是一种知识性或神秘主义探索,而不只是怨愤的直接表达。这个起点也不会决定一个人最终走向何处。对令人不安的主题怀有广泛兴趣的人,可能持有不同的信念;范根的论述将这些动机区别开来,而没有把每位参与者都视为某种固定意识形态的招募对象。

聚会场所、等级与地位

范根指出,奥斯陆一些音乐人经常光顾的酒吧,是黑金属参与者和其他亚文化群体成员的聚会场所,其中也包括右翼极端主义者。不同群体共同使用特定场所,使人们能够在群体之间流动——人们可以通过普通社交接触接触另一个圈子,而任一圈子都不必成为另一个圈子的正式分支。这有助于解释,即使不存在有组织的合作,群体之间为何仍会产生交集。

她还描述了黑金属圈内的等级结构,其中一些音乐人和资深人物处于较高层级。对于认为这个圈子有价值的人而言,获得认可可能至关重要,因此提升地位会成为一项强烈的追求。按照她的解读,这种竞争结构有助于理解瓦格·维克尼斯与奥伊斯坦·奥尔塞特之间的冲突——她将维克尼斯杀害奥尔塞特解读为一场极端的地位之争。她的解释将地位视为一种解读因素,并未把圈内不同冲突都归结为单一原因。

范根的论述与其他关于黑金属圈边界和权威结构的描述相呼应。早期挪威王国黑金属圈没有固定的规则手册,其态度和界限可能随着有影响力的人物而变化。在奥尔塞特的唱片店周围,能否被接纳取决于他人是否信任某人、是否认可其认真态度;那里的环境可能艰难且等级森严,年轻参与者对资深人物毕恭毕敬。与范根的观察并读,这些细节表明,归属感可以通过声誉和资历来建立,其作用不亚于音乐品味。她的分析将地位视为一种社会机制,而不只是抽象主题。

转向政治与北欧象征

范根表示,黑金属圈与民族主义团体之间不存在正式联系。按照她的解释,那些自称为正义事业而斗争的民族主义者,如果公开与被视为信奉撒旦主义、代表邪恶的人交往,就可能损害自己的形象。然而,她也描述了个人从黑金属圈转向民族主义的情况。一些人对撒旦主义感到不满,认为它幼稚,于是转而寻求更严肃、政治立场更明确的归属。她指出,前些年有数人走过这条道路。

在范根看来,这种转变可能相对容易,因为黑金属圈往往与其说受到成熟意识形态纲领的驱动,不如说是源于对刺激的渴望。北欧神话是一个共同兴趣,对一些参与者而言,它为迈向更明确的世界观提供了下一步。不过她提醒说,同伴未必会把那些被挑衅性象征和政治姿态吸引的人视为严肃的行动者。这一区分避免将外在可见的激进姿态误当成持久的政治参与。

她也认为,对北欧文化的推崇是既有迷恋的延续,而非全新的起点。按照她的论述,从崇拜魔鬼转向北欧神话,可能让人感觉像是沿着同一条越轨与身份认同的轴线继续前进。书中的其他材料显示,黑金属的外表和行为如何划定其边界——尸妆成为一种鲜明标志,而圈内成员则通过表现自己的认真态度和观点寻求认同。范根的分析并未声称这些标志只有一种固定含义。相反,她指出,共同象征可以促成文化环境与政治环境之间的流动,同时不抹去两者的差异。

意义与局限

范根在书中的重要性,在于她的论述保留了不同事物之间的区分。她将黑金属的神秘主义或探索性吸引力,与极右翼团体更明确的政治承诺区分开来;将非正式接触与正式组织区分开来;也将挑衅性展示与严肃的行动主义区分开来。与此同时,她指出可能缩小这些距离的条件——共同的聚会场所、地位抱负,以及对北欧文化的共同兴趣。

因此,她的分析既没有将这两个圈子视为毫无关联,也没有将它们混为一谈。她把两者之间的流动描述为一个偶然发生的过程,受社会交往机会和个人兴趣变化所影响。通过将年轻人对刺激或认同的追求,与他们后来可能作出的政治承诺联系起来,范根为本书提供了一种考察群体交集的方式,同时没有声称加入黑金属圈必然会导致民族主义。由此呈现的图景是——这些圈子的边界可以相互渗透,但彼此差异仍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