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埃伊通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巴德·埃伊通在挪威黑金属场景中以福斯特之名为人所知,是一名鼓手、粉丝杂志编辑,也是混乱乐队及赫尔维特唱片店周围圈子的一员。他从音乐热情走入场景的犯罪史,这段经历转折鲜明——1992年8月,他谋杀了马格内·安德烈亚森,后来被判处十四年监禁。他本人的回忆以及书中对这一场景的叙述,也使他成为见证者,见证音乐、恶名和对极端身份的追求如何交汇,但并未将它们简化为单一、简单的原因。
身份与进入场景
埃伊通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鼓手,曾在斯蒂格玛·迪亚波利库姆、荆棘和皇帝乐队演奏。本书称他是重要人物之一;他与奥伊斯坦·奥尔塞特和瓦格·维克尼斯一道,在挪威场景中留下了暴力印记。他的工作也不限于舞台——在1990年代初,他出版了《奥库斯图斯》粉丝杂志,与挪威黑金属界的重要人物通信并采访他们。他既参与音乐活动,也持续关注从场景内部记录这一场景。
混乱乐队最初传到埃伊通耳中时,名声远比音乐更广为人知。乐队的试听带和迷你专辑只少量流传;埃伊通回忆说,想到有机会听到这支乐队,他便感到兴奋。由于他认识主唱疯子,他弄到了一张额外的迷你专辑。他觉得这音乐比自己此前听过的任何音乐都更暴烈、更残酷。成员们鲜少接受采访、留着长发,而且照片中面容模糊,这些都令他觉得他们神秘莫测;形象与音乐一同呈现,彼此相互强化。
埃伊通与成员们见面时,他们的外表和寡言举止都符合他的预期。交谈主要围绕唱片和实际事务,不过他记得他们对自己很友善。1990年,他参加了混乱乐队的首场正式演出,那是乐队少数几次公开演出之一。他后来回忆说,迪德在演出时故意伤害自己,演出后感到疼痛。本书还以此衬托出更大的反差——混乱乐队的公众形象依赖非同寻常、戏剧化的演出,而乐队难得的演出机会则使这些亮相显得更具冲击力。
赫尔维特唱片店的工作与场景升级
埃伊通于1992年7月开始在赫尔维特唱片店工作,一直做到1993年7月。奥伊斯坦·奥尔塞特于1991年5月或6月开了这家店;在此前与另外两名男子的合作告吹后,他请埃伊通到店里工作。劳工交易所制度使埃伊通能够在店里有人工作的情况下领到报酬。他称这份工作很有意思,让自己置身于日常环境之中,在那里,唱片、场景参与者和唱片店的社交生活交织在一起。
在回顾这一场景时,埃伊通区分了真诚的意识形态信念与渴望关注这两者。他认为,有些参与者是被黑金属对基督教和有组织宗教的反对所吸引,另一些人则乐于受到关注,继而寻求更进一步的行动。这一区分对他的叙述很重要——恶名可能会助长升级行为,但他并未将所有参与者都描述成持有相同信念或动机。
本书将埃伊通的犯罪置于日益极端的行为氛围中叙述,其中包括挪威最早发生的教堂纵火案。书中把他长期以来对谋杀与暴力的迷恋列为背景,而非单一原因的证明。埃伊通在皇帝乐队的前队友伊桑后来提出,埃伊通或许想知道杀死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是伊桑的解读;埃伊通本人对杀人过程的叙述则强调,他记忆有限,以及事发后他作出了决定性的选择。
谋杀马格内·安德烈亚森及判刑
1992年8月21日,埃伊通正在利勒哈默尔探望家人;他在前一个月搬到了奥斯陆。深夜,他外出后在一家酒吧停留,觉得那里的气氛不适合自己,便穿过附近一座公园往回走。他随身带着一把刀;他曾解释说,在奥斯陆生活时带刀只是为了防范,而不是打算用来袭击某个特定目标。叙述指出,他遇到安德烈亚森时并未醉酒,也未受药物影响。
埃伊通后来表示,他不太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但知道如果那时不采取行动,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他描述自己转向安德烈亚森并发动袭击。此后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事外,旁观两个人。他还说,自己打算确保安德烈亚森无法活下来并指认他。这些细节并未解释更深层的动机;它们表明了这一行为的蓄意暴力,以及他阻止罪行被发现的企图。
警方最初的调查陷入僵局。本书称,树林中发现了一具尸体,重要证据寥寥,调查人员则沿着同性恋群体中的线索展开调查。埃伊通说,他起初以为自己会被捕,但数月过去,警方仍未逮捕任何人,他便开始认为警方可能并不在意,自己或许能逃脱惩罚。事后看来,这种表面上的逍遥法外只是暂时的,但它构成了场景中的犯罪行为继续发生的过程之一环。
谋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埃伊通与维克尼斯和奥尔塞特一起参与焚烧霍尔门科伦礼拜堂。本书记述,三人看着火势后返回唱片店。埃伊通后来因谋杀被判处十四年监禁。他的刑期短于维克尼斯的二十一年刑期,却长于其他几名参与教堂纵火者所获的刑期。刑罚的差异反映了参与者各自被判处的不同罪行;这也标志着场景中不断升级的行动不再只是传闻和形象,而成为刑事裁判的对象。
形象、传闻与媒体关注
埃伊通对迪德和奥尔塞特的回忆表明,混乱乐队的声誉不仅由演出塑造,也由事后流传的故事塑造。被问及迪德是否自杀时,埃伊通确认他确实自杀了。他回忆说,奥尔塞特告诉他,可以任由奥尔塞特可能对此事负责的传闻继续流传,因为这会引发更多关于混乱乐队的传闻。埃伊通还说,奥尔塞特没有公开说明自己如何处置迪德遗体的相关材料,使听众得以自行想象乐队所谓的极端行径。在这一叙述中,晦暗不明并非沉默的意外后果;它也可以被刻意经营,成为团体公众身份的一部分。
埃伊通同样将新闻报道与这一场景对关注的渴望联系起来。他记得《《《Kerrang!》》》专题报道刊出后,其他人都兴奋起来,因为报道让他们受到关注。他还认同媒体宣传有助于在逮捕事件后吸引挪威年轻人加入这一场景,并说后来发生的许多教堂纵火案都是由此后加入的年轻人实施的。他的叙述将媒体关注描述为一种催化剂和地位来源,而非犯罪行为的唯一起因。
他后来的评论并非声称这一场景中的所有撒旦主义都同样严肃。埃伊通说,对少数人而言,撒旦主义意义重大;但对许多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它大多只是炒作。他曾对撒旦主义感兴趣,也一度联系东方圣殿骑士团以了解相关内容,但觉得该组织的方式对自己而言过于晦涩。他还回忆说,1980年代末关于秘密邪教和祭祀的耸人听闻的报纸报道,可能营造出神秘氛围,并让人渴望成为此类报道的对象。他的言论展现出一种矛盾心态——他既认识到宣传如何制造迷恋,又描述了自己参与一个从宣传中获益的场景。
后来的视角与叙事意义
埃伊通说,他持续联系的是自己尚未入狱时存在的地下场景,而非后来发展起来的场景。这一区分将个人记忆与持续参与区分开来——他的身份仍与早期的关系网络相连,而音乐及其受众则不断变化。因此,本书对他的描写在参与者与回顾往事的见证者这两种身份之间转换,但并未将他后来的评论视为抹去他在暴力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他还将黑金属与极右翼之间联系日益密切,解读为更广泛的文化传承寻求的一部分。在他看来,人们愈发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和国家,并寻找颂扬传统的方式;他认为,政治立场极端的乐队增多,与1990年代初黑金属的发展同步迅速。这是他对一种趋势的解释,并不能证明所有音乐人或乐迷都持有相同政治立场。
在本书的叙述中,埃伊通的重要性源于这些身份的交织。他是一名曾被混乱乐队罕见而令人望而生畏的形象吸引的音乐人;也是一名身处场景之中的粉丝杂志编辑和唱片店员工;还是一名定罪谋杀犯,其行为与教堂纵火浪潮交织在一起;同时也是一名后来评论宣传与越界行为相互反馈的观察者。本书将他的犯罪置于一种能够把关注转化为地位的文化之中,但仍将犯罪行为及其后果明确区分——这一场景的神话并未减轻他的责任,而事后的解释也无法撤销他所受的刑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