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拉维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安东·拉维是撒旦教会的创始人和对外阐释者。该组织呈现的撒旦主义并非对基督教崇拜的反转,而是对盲从群体道德的拒斥,以及一种自我发展的伦理观。通过1968年的一张录音唱片和《撒旦圣经》,他以广泛传播的文化形式表达了这一立场。他后来谈及黑金属时,鲜明地区分了自己的教义与该场景对邪恶、死亡和毁灭的戏剧化迷恋。
形成与教义
创立撒旦教会之前,拉维曾做过嘉年华表演者、警察摄影师、滑稽歌舞演出的管风琴伴奏者和神秘学者。书中将这些经历描述为他长期观察社会边缘群体的一部分,而非传统的宗教生涯。1966年4月30日,即瓦尔普吉斯之夜,他创立了书中所称的第一个正式撒旦教会。
撒旦教会的基本原则被表述为反对盲从群体心态,并秉持尼采式伦理——发展个体,使其成为尘世之神,摆脱基督教道德的束缚。按照拉维的说法,这并非只是对亵渎行为的颂扬。它所挑战的是传统道德权威和平均主义观念;同时,它强调尘世生活,因此有别于以克己或来世回报为核心的教义。宗教身份与刻意挑衅相结合,使撒旦教会持续受到媒体关注,直至撒旦主义成为远超其信众范围的熟悉话题。
撒旦弥撒及其后续影响
1968年,拉维发行了一张撒旦弥撒长篇唱片。录音中包含一场黑弥撒,但他将自己的目的与单纯颠倒基督教仪式区分开来——他希望阐明撒旦弥撒是什么,并面向当时几乎没有类似表演艺术平台的观众。录音是在现场分轨录制的,保留了仪式实际演出的样貌。他后来解释说,这张唱片最初并非作为宣传品构思,尽管实际上起到了宣传作用。出版商莱尔·斯图尔特负责发行,部分资金来自对该项目抱有好感的霍华德·休斯。
拉维后来重新评价这张录音,认为它不只是记录。他认为,其视觉风格大约提前二十年预示了后来变得司空见惯的意象。专辑的另一面将计划延伸至仪式之外——拉维在瓦格纳及其他气势磅礴的配乐之上朗诵撒旦主义宣言。这些文本源自一些文章,而这些文章后来促成了1969年出版的《撒旦圣经》。
在书中对这一主题的历史叙述里,《撒旦圣经》成为发行最广泛、公开阐述撒旦主义思想的手册。其影响无法精确衡量,但它容易获得,使音乐人得以从中寻找素材,在公众形象、歌曲和演出中探索恶魔崇拜及神秘学主题。到1970年代末,一些知名金属乐队仍会提及邪恶力量,往往只是浮于表面,或带有戏谑意味;不过,这本书的影响力远超任何单一乐队或音乐潮流。1971年的电子合成器长篇唱片《路西法黑弥撒》,则是那个时期音乐界迷恋撒旦意象的又一迹象。
黑金属与撒旦主义的含义
随着黑金属受到关注,拉维的思想成为一种比较参照。书中将该场景中较为粗浅的魔鬼崇拜、黑魔法和神秘学展示,与伊桑及乌尔弗成员等音乐人所持的较成熟立场区分开来。书中称,后者已经超越了对耸人听闻的撒旦意象的初步迷恋,转而接近拉维阐述的教义。拉维本人于1997年10月去世,未能看到书中对其影响及该场景变化所作的回顾性评述出版。
伊桑的叙述具体说明了这种影响。他买来并读过《撒旦圣经》,认为书中的论点很容易引起共鸣,其撒旦意象也颇具吸引力。他称这本书是早期影响之一,而非最终权威——接触黑金属场景和更极端的材料之后,他在各种影响和反思中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观点。访谈时他说,自己已不再认同该场景中任何人的观点。他的经历体现了书中的更广泛论点——一些音乐人最初接触的是一种易于获得、由媒体塑造的撒旦主义形象,后来则超越了这种形象。
拉维对黑金属的评价也有所保留。他对该场景所知有限,但他认为,许多自称撒旦主义者的人在观念上仍然是基督徒,因为他们依据基督教对撒旦主义的说法来界定撒旦主义。在他看来,《撒旦圣经》是一部入门读物,编纂整理了当代撒旦主义,并且仍可供任何希望了解这种替代性定义的人获取。一些斯堪的纳维亚黑金属音乐人曾抨击他的哲学是人文主义;书中认为,这种对立与认知不足,以及试图显得比一个既有撒旦主义组织更为极端的愿望有关。
仪式、务实主义与表演
拉维并不否认仪式魔法存在的可能性。他反对的是把神秘学本身当作目的,与实际行动割裂开来。他主张仪式与务实主义可以并存,而撒旦主义中的撒旦形象所要求的是怀疑和理性探究,而非崇拜。这一立场使该场景中表面上的宗教正统与神秘学越轨之分变得复杂——对拉维而言,可以承认魔法实践,同时不放弃务实判断。
他还将仪式的概念延伸至正式宗教场合之外。表演者可以将舞台演出视为仪式,拉维也赞同把情绪充沛的摇滚音乐会视为当代集会、仪式和行动号召。按照这种观点,音乐不必模仿教堂礼拜,也能产生仪式力量;表演本身便可以汇聚共同的情感和目标。这一主张将他早年把长篇唱片用作表演艺术的做法,与他后来对音乐社会潜能的阐释联系起来。
书中将这些论述置于一个反复出现的媒体恐慌周期之中。在挪威,黑金属成为重要新闻焦点之前,媒体便已报道过撒旦主义;后来,媒体注意力转向那些采纳邪恶身份、并有时袭击他人或财物的年轻音乐人。相关报道助长了撒旦主义正在广泛发起攻击的印象,引发警方和教会团体的恐慌反应。研究者阿斯比约恩·迪伦达尔后来指出,大众媒体的关注也帮助瓦格·维克尼斯建立街头声望,并加剧了该场景内部的竞争。因此,拉维对撒旦主义作为一套明确阐述的哲学与作为耸动公众形象的区分,其意义超越了教义分歧——它揭示了一个挑衅性身份如何轻易被转化为一种媒体分类,即便被归入这一标签的人,其信念和目标也可能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