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兰斯洛特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埃里克·兰斯洛特被介绍为乌尔弗乐队的吉他手,也是阐释黑暗的挪威民间传说如何为黑金属提供灵感、而不只是充当装饰性神话素材的发声者之一。他将民间传说与祖先和森林、山脉及海洋的关系联系起来,并把其中令人畏惧的形象视为遭普通道德文化否认的力量之象征。在讨论乌尔弗时,这种做法在乐队后期的录音中体现得尤为具体;这些录音完全以狼的传说为基础。

在黑金属与乌尔弗乐队中的位置

瓦格·维克尼斯被描述为黑金属中最公开倡导异教信仰的人,但书中强调,对本土民间传说与传统的兴趣并不止于他。即使是通常被视为撒旦主义的乐队,也会转向当地故事,将其视为人类内在原始能量的寓言。兰斯洛特的评论清晰阐明了这一更广泛的倾向——挪威民间传说提供了植根于特定地域景观和祖先历史的意象,而其黑暗面仍能表达与撒旦主义有所重合的观念。

作为乌尔弗乐队的一员,兰斯洛特谈论的是乐队的主题,而非讲述个人传记或有记录的人生事件。他将乌尔弗的创作描述为对挪威民间传说黑暗面的探索,并将其特质与祖先和自然世界之间的密切关系联系起来。在他的说法中,森林、山脉与海洋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它们使民间传说扎根于贴近本土的传统,也让其中的意象有别于撒旦主义从希伯来神话中汲取宇宙象征的做法。

民间传说作为力量的语言

兰斯洛特并未把运用挪威意象说成创作的目的本身。他将古老意象描述为一种通过熟悉传统中的形象来象征思想的方式。这一区别很重要——民间传说并非只是供人复现的一系列传承母题,而是一种象征性语言,乐队借此使自身的观念得以清晰呈现。

在他的解读中,民间传说中的黑暗形象代表着普通人惧怕并排斥的暴烈、无情的力量。然而,这些力量并未被视为可有可无。兰斯洛特认为,没有它们,世界便会失去进化所不可或缺的推动力。因此,他将民间传说中令人畏惧的存在与文明价值观试图排斥的力量相提并论——两者都可能被谴责为邪恶,却仍是生命力与变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重点并非这些形象无害或暗中怀有善意,而是排斥它们并不会让它们象征的能量消失。

兰斯洛特将这一论点延伸到宗教与文化道德。他认为,以纯洁和光明为导向的宗教把生命深层的形而上来源视为邪恶,因为它充满攻击性、生命力旺盛且不受驯服。在他的论述中,理性与文化施加种种限制,压制力量的扩张。这正是乌尔弗的本土民间传说与撒旦主义主题之间的概念联系——两者的象征虽不相同,却都能表达对道德体系的抵抗,因为这些体系否认不受约束的生命力。

反复出现的狼形象

书中指出,乌尔弗这个名字在挪威语中意为“狼”,并提到乐队当时最新的录音完全以狼的传说为基础。兰斯洛特的解释让狼不只是乐队的标志。他将神话中的狼描述为一种撒旦式角色——孤独的对立者,与兽性、自私和蛮力相关。小红帽的故事以及拉封丹的故事,都是人们熟悉的例子,展现了狼如何与人类对安全和秩序的期待相悖。

森林为这一形象提供了栖居之地,也赋予它象征意义。在兰斯洛特的说法中,森林代表着一个超出人类文明控制的恶魔世界;居于其中的狼则将那个世界与人类文化联系起来。他还用成对的对立概念来描述狼——混沌与秩序、光明与黑暗、潜意识与意识。但他明确否定了狼能够平衡善恶这一结论。相反,当一种文化过分专注于光明并否定兽性时,狼便会推动该文化所称的邪恶之物。

这一区别凸显了狼的作用——它并不调和文明与文明所排斥之物。它代表的正是那些遭排斥的力量,因此这一形象会引起猜疑与敬畏。狼的象征力量来自它处于人类世界与荒野的边界,而非来自它能够让这条边界在道德上变得令人安适的承诺。

兰斯洛特论述的意义

兰斯洛特的陈述阐明了在书中对黑金属的讨论里,民间传说、撒旦主义与本土认同如何并存。乌尔弗对挪威传统的运用,既未被呈现为简单回归过去,也不是对撒旦主义主题的否定。相反,乐队借助本土故事中的意象,表达了对同类力量的关注——这些力量为传统道德所畏惧和压制。狼将这种关注凝聚为一个形象,它既为民间传说所熟知,又抵抗人类秩序的价值观。

他的论述也使本土传统与撒旦主义象征之间的简单对立变得复杂。两者的意象源自不同传统,但兰斯洛特认为,它们所象征的事物有着内在相似性——这些力量因不受驯服、具有攻击性且充满生命力而被视为邪恶。在书中更广泛的讨论里,这一阐释有助于说明,为什么黑暗的民间传说会吸引一个公开与撒旦主义相关联的圈子,即便在北欧神话主题成为更突出的焦点之前也是如此。兰斯洛特清晰阐释了两者之间的联系,同时没有把民间传说简单等同于撒旦主义——这些传统仍然各自有别,但它们的象征可能围绕着共同呈现的、遭排斥的力量而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