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绍舍尔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塞巴斯蒂安·绍舍尔是东德黑金属乐队阿布苏尔德的成员,也是1993年因谋杀同学桑德罗·拜尔而被定罪的三名青少年之一。他的故事交汇于一个小型青年团体、一个部分以逾越常规的身份认同为基础的音乐场景,以及一种将私人杀人案重新塑造成撒旦罪行的媒体反应。证据呈现的绍舍尔,并非那种公众形象的简单化身,而是一个团体的参与者;团体内部的矛盾最终演变为致命冲突,而成员们的解释也与以他们之名登上头条的说法并不相符。
背景与在阿布苏尔德中的位置
1989年柏林墙倒塌后,此前在东德难以获得的唱片和录像变得更容易取得。在图林根州的松德斯豪森,绍舍尔、亨德里克·默布斯和安德烈亚斯·基尔希纳——三人当时都17岁——因对极端重金属、神秘学、恐怖电影和撒旦意象感兴趣而引人注目。镇上其他年轻人,包括左翼朋克和右翼光头党,都与他们发生冲突,而当地女学生则成了他们的仰慕者。三人组成了阿布苏尔德的核心,这支乐队的身份认同借鉴了当时与黑金属相关的黑暗、对抗性风格。
团体的活动并非孤立进行,而是置身于更广泛的地方关系网之中。成员与一小群追随者来往,有时会在一处采石场聚会,据称他们在那里举行撒旦教洗礼仪式。有一段时间,阿布苏尔德在青年中心排练,也曾在那里与基督教青年俱乐部的成员发生争论。团体通过音乐和挑衅来塑造自身声誉;例如,在1992年末的一次高中粉丝杂志采访中,默布斯借机公开与桑德罗·拜尔划清界限,乐队并不接纳拜尔。这些归属与排斥的表现,构成了绍舍尔及其同伴逐渐将拜尔视为一个挥之不去的麻烦的社会背景。
绍舍尔与挪威音乐场景确有联系,但这种联系有一定限度。在后来的一次讲述中,他说,阿布苏尔德从挪威乐队汲取的音乐影响,不如从其生活方式中汲取的影响多——他们激烈、黑暗地反抗基督教化的现代世界,并抵制音乐产业。他回忆自己与挪威音乐人关系密切,并称奥伊斯坦·奥尔塞特听过乐队的《森林中的死亡》演示带后,曾想与阿布苏尔德签约,将其纳入死亡寂静制作公司。这种事后的认同使阿布苏尔德置身于一个国际亚文化之中,但该团体最具代表性的罪行却源于松德斯豪森当地的人际关系。
桑德罗·拜尔与团体关系的破裂
拜尔在14岁时迷上了阿布苏尔德及其周围的人,并试图加入他们的圈子。他请求参加排练,也与乐队周围的年轻人通信。团体始终没有接纳他;成员们表现出对他的厌恶,而拜尔讨好他们的尝试也越来越多地转为争吵和嘲讽。在父母反对他的新兴趣之后——他的父亲曾烧掉一件五角星图案的恤衫——拜尔说自己会停止与团体来往,并丢弃了自己的撒旦崇拜物品。然而,他仍然被那些拒绝过他的人吸引。
疏远关系逐渐演变成公开敌对。拜尔与一个名叫丽塔的年轻女孩一起,开始试图通过诽谤信和谣言让默布斯与绍舍尔难堪。他知道绍舍尔正与海德格丽特·戈尔德哈特有婚外情;她是一名年长的已婚女性、福音派基督徒学校教师,当时怀着绍舍尔的孩子。拜尔威胁要揭露这段关系。绍舍尔以书面威胁回应,提及巫术并警告拜尔离远些。这番交锋使紧张的社会关系变成了明确的对抗,而被威胁揭露的关系也让争端有了具体的个人利害关系。
绍舍尔的生活并不符合单一、一贯的公众姿态。除了参与阿布苏尔德的活动,他还与戈尔德哈特一起参加环保和动物权利运动,并给报纸写过措辞激烈的信件。根据对该团体的记述,夜里他会排练路西法主义歌曲,并与乐队成员饮酒;一次醉酒聚会以这群年轻人闯入一所空房并将其损坏告终。这些截然不同的活动不能解释这起谋杀,却展现了围绕他并存的多种身份与生活环境。书中的叙述还记载,团体成员一致认为拜尔已经变得令人无法忍受。绍舍尔后来告诉警方,拜尔的举止和外表开始让他们心烦,而且由于团体一直执着于他,一个念头由此形成。
谋杀及其解释
案发当晚,这群年轻人带拜尔穿过树林,前往默布斯父亲的一间平房。他们邀请拜尔进去,称要进行讨论。拜尔试图离开时,安德烈亚斯·基尔希纳拿起一根电缆;叙述称默布斯也使用了一把刀。三人随后控制住拜尔,绍舍尔与基尔希纳用电缆将他杀害。他们把尸体转移到溪流附近的一间棚屋,然后离开过夜。拜尔的父母和警方开始搜寻后,三人于次日返回,将用毯子裹着的尸体搬到附近的一个挖掘坑并埋下。尸体很快便被发现,调查将警方引向绍舍尔、默布斯和基尔希纳。
起初,这起杀人案在媒体看来,似乎可以被写成撒旦献祭的故事。绍舍尔对罪行的说法并不支持这种解读。他说,杀害拜尔的念头大约在一周前出现,但称实际行动相对突然,且没有合乎逻辑的动机。他还表示,那感觉像是一种内在冲动。当被问及黑金属的暴力意象是否影响了团体时,他承认可能起了次要作用,但并不认为重金属是主要原因。他另称,谋杀案发生约六个月前,自己曾听见脑中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之后将其话语理解为杀害拜尔的命令。这一说法能够证明的是绍舍尔曾这样讲述,而不是对罪行原因的独立确证。
审判、判决与公众解读
由于三名被告当时都只有17岁,他们依照青少年法律受审,即使在大规模杀人案件中,拘禁期限也不得超过十年。审判于1994年初开始,并成为媒体大肆报道的事件。法院判定他们犯有一级谋杀、非法剥夺自由、威胁与胁迫以及伤害他人身体等罪。绍舍尔和默布斯各被判处八年拘禁;基尔希纳被判处六年。三人都在刑期届满前获释。
此案成为关于如何呈现黑金属与撒旦主义的一场更广泛争论的一部分。报道以撒旦献祭的说法描述这起杀人案,而绍舍尔本人的解释则强调个人执念、团体互动,以及一项他无法给出合乎逻辑理由的行为。这一区别很重要——乐队的意象和年轻人选择的身份认同都属于这段故事,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撒旦主义是作案动机。绍舍尔的经历反而揭示了刻意营造的阴森场景形象与地方争端的现实压力之间的落差,也显示耸动报道多么容易抹去这道落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