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斯顿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夸斯顿(托马斯·伯耶·福斯贝里)是巴托里的核心人物;这支瑞典乐队帮助界定了现代黑金属的声音与意象。乐队从未举行过公开现场演出,但其唱片却广泛流传于地下乐坛——从仓促录制、尖锐刺耳的首张专辑,到以北欧异教主题为核心的恢弘作品。在这一转变过程中,夸斯顿在青少年时期的挑衅、刻意营造的含混,以及日益增长的音乐抱负之间不断转换,为后来的斯堪的纳维亚黑金属留下了创作范本。
身份与起步
巴托里以埃尔热贝特·巴托里命名;这位匈牙利贵族女性曾因谋杀数百名少女受审,并被指控为保持美貌而用她们的鲜血沐浴。这个名字可能直接取自毒液专辑《黑金属》中的歌曲《巴托里伯爵夫人》;巴托里早期的声音与形象也深受毒液影响。因此,乐队最初的身份植根于国际金属乐坛有关恐怖与极端的表达方式,尽管其后期作品转向了北欧历史与神话。
夸斯顿大约十五岁时,便开始设法让自己的乐队受到关注。1984年1月,在一次重金属热潮期间,他协助一家唱片公司试听新乐队;这股热潮与英国重金属新浪潮有关。当时他得知公司计划发行一张收录五六支瑞典乐队作品的合辑。他请求唱片公司试听自己的乐队,并将其介绍为一种令人兴奋的新型重金属。合辑《斯堪的纳维亚金属冲击》引发了出乎意料的热烈反响——夸斯顿后来回忆说,公司收到的乐迷来信中,有百分之八十五至九十都与巴托里的歌曲有关。随后,唱片公司敦促他重组乐队、创作更多作品,并在当年夏天录制一张完整专辑。
从粗粝噪声到地下乐坛的重要力量
巴托里的首张专辑是在一些后来成为其声音特色的条件下录制的。夸斯顿说,乐队当时显得如此粗糙,以至于他怀疑他们是否还会回到录音室;这张唱片仅用两天半便录制完成,预算只有几百美元。嘈杂的音效、失真、快速的节奏组,以及嘶吼而难以辨认的唱腔,使其声音比1984年大多数金属乐作品都更加极端。种种局限并未削弱这张唱片的影响力——它给地下金属乐坛留下了深刻印象。巴托里从未公开演出的做法,使这份影响尤其引人注目;乐队通过录音而非现场演出建立起听众群。
早期歌词以毒液的风格描写黑魔法与撒旦主义,但夸斯顿后来表示,这些内容的严肃性与青少年时期的经历密不可分。最初,这些歌曲只是恐怖故事,而非一套经过系统阐述的主张。他回忆起自己年少时对这类题材的迷恋、反抗成年人的愿望,以及用倒置十字架表示自己偏好撒旦而非基督。事后回顾时,他意识到,较为年轻、天真的心智可能会赋予恐怖故事超出其实际程度的真实性。他的说法并未抹去这些作品对听众产生的冲击;相反,他区分了表演的强烈程度与其背后教义的深度。
转向阿萨神族信仰
《归来……》(1985年)和《黑色印记下》(1987年)标志着逐步转变——音乐速度放慢,歌曲结构变得更复杂,主题也比早期唱片更加微妙而含混。到了1988年的《血、火、死亡》,这种发展演变为想象世界的显著转变。封面不再采用早期乙级片式的恐怖意象,转而描绘一幕神话般的战斗场景——女武神骑着黑马,索尔立于一名战士上方。这些意象推动极端金属转向北欧历史,而不再只是延续撒旦主义恐怖题材。
在《锤心》专辑中,音乐转型进一步拓展。许多歌曲长达约十分钟;人声转为清晰的歌唱,并辅以合唱段落,唱片鸣谢中也提到了理查德·瓦格纳。浪漫主义风格的封面画《维京人的最后旅程》描绘了一位贵族的船葬——长船被点燃后驶向海上。本书指出其中的讽刺意味——那些被这段想象中的过去吸引的挪威听众,不久后便会在犯罪行为中拿起真正的燃烧物。这种反差并不能证明夸斯顿指使或赞同那些行为;它所表明的是,后来的场景如何吸收并转化一张专辑中的历史意象。
巴托里阿萨神族信仰三部曲的最后一张唱片《诸神黄昏》(1991年),进一步借鉴欧洲古典作曲,并融入关于现代精神衰退的尼采主义式警示。夸斯顿还通过歌曲《符文之下》引发人们对瑞典前基督教时代的讨论。他将歌曲的核心论点阐释为——应当在公共讨论中为他父亲的诸神保留一席之地;他还表示,自己写歌词时特意让听众能够将其理解为一首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歌曲。这种含混是策略性的——他预料到表面上的战时指涉会引人注意,从而让自己有机会一再解释歌曲真正的主题。
象征、含混与遗产
巴托里周围的视觉语言也带有政治联想。《锤心》的封底出现了太阳轮十字,这种符号曾被激进右翼组织使用。夸斯顿说,这个标志在瑞典也象征考古学,而他当时没有考虑到它在德国所具有的另一层含义。他还表示,最初计划用于标志和标题的黑、白、红三色也是未经深思的;在收到反馈后,颜色改成了金色。他的解释记录了他所陈述的立场,而本书则质疑他是否可能不知道这类意象具有多大影响力。声称的意图与公众赋予的意义之间的落差,至今仍是巴托里遗产的一部分。
总体而言,巴托里的前六张专辑涵盖了后来与斯堪的纳维亚黑金属相关的多种元素——狂乱的噪声与富有旋律感的管弦乐气势、撒旦主义的过度表达与对古代异教的探索、欧洲文化指涉,以及对法西斯与国家社会主义图像符号的试探性运用。夸斯顿的重要性不在于传达某一条固定讯息,而在于他帮助拓展了表达范围。同一批作品可以为后来的音乐人提供原始的极端表达、神话般的恢弘气势、历史身份认同,或刻意挑衅的符号。音乐风格的变化与解读空间的开放相结合,使这些作品的影响不断扩大;与此同时,听众赋予它们的意义也超出了创作者对其意图的任何单一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