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格斯坦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书中对玛丽·格斯坦的介绍,并非通过个人传记或传统的叙事弧线,而是通过归于她的论文《日耳曼语中的瓦格尔——作为狼人的亡命者》所开展的研究和阐释。作为一位比较神话学研究者,她为理解亡命者这一形象提供了历史词汇——瓦格尔一词与犯罪、排斥和狼性相关,其专门的法律用法还将它与纵火、隐秘杀人等罪行联系起来。她的研究使书中得以将瓦格·维克尼斯的公众身份与古老的日耳曼传统相比较,而不把这种比较仅仅视为一种现代绰号。

瓦格尔的法律史

格斯坦的论文追溯了这个词在北欧语言和法律语境中的演变。按照书中对她研究的概述,瓦格尔可以指罪犯、亡命者、被排斥者、小偷、作恶者或邪恶之物;其含义也延伸至受诅咒者和魔鬼。这个词并非只是泛泛的辱称。古代法典可能会加上前缀,以具体指明罪行,例如表示盗牛者的戈尔瓦格尔,以及表示杀人者的莫尔特瓦格尔。这套专门词汇对格斯坦的论述十分重要,因为它表明,狼形亡命者这一形象被纳入了对行为和身份的分类之中。

她对冰岛法律文本《格拉加斯法典》的讨论,聚焦于“莫尔特瓦格”这一称谓,它指某一特定类别的亡命者。书中所呈现的相关含义,涉及暗中杀人并试图掩盖罪行。因此,格斯坦不仅将亡命状态与暴力行为本身联系起来,也将它与隐秘性联系起来——作恶者不仅因违法而受到标记,其行为的隐蔽性质也同样构成标记。这种比较赋予该词明确的法律和社会维度,而不让它停留在神话意象的层面。

挪威的法律材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联系。在考察《古拉庭法》时,格斯坦指出,“布伦努瓦格尔”是指因纵火而被判为亡命者的人,字面意思是“火狼”。她将此类形式描述为专门化、凝固化的法律词汇,保存在剥夺违法者权利并公开将其列为被排斥者的宣告中。纵火、背誓和秘密杀人,都是与这套语言相关的特别严重罪行。在这一论述中,这个词记录了一种社会判决——亡命者不仅是实施犯罪的人,也是被正式置于共同体保护之外的人。

奥丁、亡命状态与死亡

格斯坦的阐释也将法律史与神话联系起来。她在论文中把奥丁在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上接受苦难、悬挂九夜以获得智慧的经历,与耶稣作为亡命者被处以悬挂之刑、随后升至神圣权能的经历相比较。这一平行关系关乎一个遭排斥或受谴责的人物如何转变为拥有权能者。书中借助这种比较阐明,亡命身份所表达的意义可能超出惩罚本身——它也可以成为有关牺牲、知识和权威的故事的一部分。

另一个联系涉及作为束缚敌人者的奥丁与罪犯瓦格尔。格斯坦强调,奥丁的神话形象并不受寻常的道德一致性支配——他会在亲族之间挑起冲突,也会鼓励人们违背誓言。依她的解读,被绞死的瓦格尔归属于奥丁,靠的是彼此的亲近关系,而非简单直接的道德惩罚。这种阐释将亡命者与一位和狂乱、失序相关联的神祇联系起来。书中借助这一比较,解释为何一个拥抱暴力和社会排斥的局外人可能会觉得奥丁这一形象具有象征共鸣,同时仍区分古代法律术语与现代个人的自我呈现。

格斯坦的论述还将奥丁与死者联系起来。书中提到,传说奥丁能够召唤死者,并在瓦尔哈拉接纳阵亡战士的灵魂;书中还引用了她的观察——悬挂在绞刑架上的瓦格尔尸体,象征着奥丁的力量与临在。这一形象汇集了论文的核心线索——亡命状态、死亡与神话归属。法律排斥了受谴责者,但在宗教象征体系中,他仍然具有可辨识的意义;在这一体系里,绞刑架不仅是公民惩罚的工具,也是与神祇有所关联的标志。

这篇论文在全书论述中的位置

书中将格斯坦的研究作为更广泛解读维克尼斯的一条线索。书中对古代“布伦努瓦格尔”与维克尼斯后来因纵火而声名狼藉之间的比较,使一个古老的法律术语具有鲜明的现代关联。书中还指出,这篇论文讨论了其他与瓦格尔传统相关的罪行,包括盗墓、叛国、盗窃和过失杀人。书中将瓦格尔与维克尼斯的联系作为一种阐释性案例呈现,而非视作古代法律预言或导致其行为的证据。

因此,格斯坦的贡献兼具词汇研究和阐释意义。法律史提供了若干区分——不同类别的违法者之间的区分、一般犯罪与亡命身份之间的区分,以及行为本身与行为发生后对当事人的公开命名之间的区分。神话分析则将这些区分与奥丁所关联的狂乱、冲突、死亡及死者并置。这些探究共同帮助全书考察,亡命者身份如何由继承而来的语言和象征塑造而成。在这一论述中,格斯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作为学者的研究使这套历史与神话词汇得以供人分析,而不是因为她参与了挪威黑金属圈周围发生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