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米德加德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西门·米德加德是一名自由撰稿人,拥有一项人文学科硕士学位,曾任奥斯陆东方圣殿骑士团分会的领导人。在这本书中,他结合自身经历探讨挪威黑金属,但不把其中的撒旦意象视为深厚或连贯传承的证据。他的核心论点将注意力从神秘学传承转向这一场景出现之前的公共叙事——他认为,煽情的报纸揭露报道帮助年轻人获得了一种可以认同并付诸表演的身份。
背景与公众角色
米德加德于1984年创立东方圣殿骑士团奥斯陆分会;该神秘学团体与阿莱斯特·克劳利有关。他于1993年辞去领导职务。因此,他与该团体的关系既有制度层面,也有思想层面,但书中并未将他塑造成黑金属场景的代言人。书中反而将他介绍为一名局外观察者——他的背景使他有理由讨论撒旦主义,同时也让他能够区分撒旦主义的不同形式。
他对音乐人的熟悉,部分源于新闻工作。在为挪威文化报纸《晨报》采访皇帝乐队的伊桑时,米德加德直接接触到了这一场景。他还为该报撰写了一篇关于黑金属撒旦主义的文章;书中以附录三收录了英文译文。编者将他的文章呈现为一种审慎的替代观点,既不同于小报的丑闻报道,也不同于挪威教会对年轻人中的撒旦主义所作的笼统谴责。
媒体报道与青年撒旦主义的兴起
米德加德认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挪威黑金属撒旦主义深受某种既有宗教传统的传承影响。相反,他将青年撒旦主义的兴起与一场据称“揭露”东方圣殿骑士团中存在撒旦主义者的报道联系起来;《达格布拉德报》通过有关食人、献祭儿童及其他骇人指控的报道宣传了这一所谓揭露行动。他认为,这场揭露运动毫无根据,并称其针对的是该团体以及臆想出来的撒旦主义者。按照他的说法,一名名叫威利·科布豪格的警察在1990年或1991年前后发起了这场运动。
在他的解释中,时间顺序至关重要——媒体报道早于黑金属开始在挪威形成一种可行音乐流派的时期。米德加德提出,随后形成的公众形象可能帮助塑造了之后出现的态度。书中指出,其他观察者也提出过类似理论,但将他的观点视为一种解释,而非单一成因的证明。他的论点将媒体关注纳入这一场景的背景——这些报道并非只是在描述一种早已存在且定型的撒旦传统;它们传播了一种煽情形象,年轻人可以接受并加以运用。
这一侧重点也解释了为何书中将他的评论与小报对黑金属的报道并置。那些报道可能把彼此分散的说法和事件拼成一幅撒旦威胁无处不在的宏大图景。米德加德的研究方式追问,这种图景是如何形成的,以及它为后来与这一场景相关联的人提供了怎样的先例。这里的区别并非在于断言什么都没有发生,或接受每一则骇人报道;而在于考察具体行为,并避免想当然地认定这些行为体现了一种连贯的宗教传承。
撒旦主义的不同形式
米德加德的论述反对将这一场景中的撒旦主义视为整齐划一。他形容皇帝乐队的伊桑是一名理性、文明且富有创造力的撒旦主义者,其取向偏向浪漫主义哥特美学,而非主要以敌视基督教为导向。在他的解读中,这种撒旦主义是对他所认为的现代世界丑陋面向的反抗。这一描述揭示了场景内部的差异——撒旦主义语言可以表达一种审美或创作立场,而不只是反基督教立场。
他认为,撒旦主义与异教的联系较为有限,二者仅在共同反对基督教这一点上相连。米德加德也怀疑黑金属音乐人普遍理解他们所唤起的异教世界观。他的分析重视这一区别——因拒绝基督教而产生的亲近感,本身并不能证明对异教信仰有深入理解。他承认异教可能与民族主义形成浪漫化的亲近感,同时质疑音乐人对民族主义作为一种理念究竟了解多少。
反基督教世界观中的撒旦问题
米德加德最尖锐的概念性疑问,涉及撒旦在反对犹太—基督教传统的运动中所处的位置。他推论说,撒旦属于那个宗教世界;若目标是始终如一地抛弃那个世界,撒旦或许也必须一并抛弃。他将撒旦在反抗基督教的革命中的作用比作托洛茨基——他是斗争中有用的人物,但斗争最终成功后,这个人物可能就不再必要。这一比较将撒旦描绘成一种可能只是暂时存在、发挥中介作用的象征,而非反基督教身份认同的永恒基础。
这一论点将他对早期、中世纪风格撒旦主义的论述,与后来转向异教及对黑暗自然观念的兴趣联系起来。米德加德并未将这种转变描述为音乐人已经形成连贯异教教义的证据。相反,这种转变揭示了象征体系中的张力——撒旦只有在与基督教的关系中才有意义,而彻底拒绝基督教,可能会削弱用来表达这种拒绝的形象本身。因此,他的评论将这一场景不断变化的意象视为一个悬而未决的思想问题,而不是从一种定型信仰体系简单发展到另一种体系的过程。
与警方的接触
米德加德还描述了教堂纵火案发生后警察来到他家时,他自己的应对方式。他看到警察后没有开门,并称警察接近他的朋友时,他同样不愿与他们交谈。他解释说,拒绝是原则问题——他不允许官员进入家中,并把他们视为另一个部族。这一事件记录了他对官方接触的不信任,但书中并未证实他参与了这些犯罪,也未表明警方到访就是他涉案的证据。这段经历补充了他对公众如何建构撒旦主义这一问题的整体怀疑,也表明他以不同方式与当局和这一场景都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