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与约旦控制区之间的耶路撒冷分界地带
《犹大》以色列与约旦控制区之间的耶路撒冷分界地带不只是一条地图上的线——它是一处危险且有人把守的存在,屡次改变人们的行动路线,并限制他们能够抵达或看见的地方。在1959—1960年冬,墙体、障碍物、警示标志和布有地雷的无人区侵入舒穆埃尔·阿什的漫游以及他与阿塔莉娅同行的旅程;与此同时,分裂城市的地理格局仍是小说中亲密生活背后未解决的政治现实。
冬日背景中的分裂城市
故事开篇时,耶路撒冷仍留有十年前那场将城市一分为二的战争印记。分界地带是日常城市景观的一部分,而非遥远的军事抽象——老建筑上仍留有战斗的痕迹,分界线将街区和地点隔开,一些仍能看见,另一些则已无法到达。这条实体界线也构成了小说反复出现的意象——彼此相近,却无法接近——人们可以走近另一侧、朝它望去,或回想那里的一切,但越界危险重重且受到限制。
这种分裂使城市边缘格外重要。在西郊附近,拉比埃尔巴兹巷尽头那所房子旁的道路渐渐变成石地和田野,向谢赫巴德尔的遗址延伸。乡野边缘离城市很近,但附近的分界地带却将这种近在咫尺变成暴露与隔绝。小说把家庭生活、城市街道和军事化地带置于同一片紧凑的地理空间中。
障碍、警示与行动受限
在漫无目的的散步中,舒穆埃尔屡次走近那堵分隔以色列控制下的耶路撒冷与约旦控制下的耶路撒冷的混凝土墙。他在陌生的冬日街区徘徊时,差点撞上墙;忧郁使他心不在焉,也难以辨清方向。这堵墙并非远处的景象——它突然截断道路,迫使他意识到分界线正是挡在前方的障碍。
锈蚀的铁丝网上,警示标志以直白的字眼标明危险——止步、边境、地雷、无人区,以及敌方狙击手的威胁。舒穆埃尔心不在焉地读着,仿佛在菜单上挑选,这与标志所暗示的致命后果及他漠然的状态形成鲜明反差。告示让边境变得清晰可辨,同时也表明,了解危险并不意味着能够穿越边境——标志指出了危险,却没有提供安全的通行路线。
分界地带也划定了可见城市的边界。舒穆埃尔注意到高高的石墙,墙顶嵌着碎玻璃,有时还架着铁丝网;他猜想墙后面可能是修道院、孤儿院或军事设施,却不知道实际藏着什么。他经过塔尔比亚麻风病院的围墙时,想知道里面的生活是什么样,并将其与自己在城市边缘阁楼里的隐居生活相比较。这种比较在政治上的封闭与个人的孤立之间划出一道界线,但并未将两者等同起来。
分界地带在舒穆埃尔的行动与记忆中的存在
舒穆埃尔漫游时,常在自己感到人生毫无方向之际走近分界墙。他因爱情受挫和研究计划停滞而离开大学;父亲的经济破产也使他不得不求职。在这段动荡时期,他冒雨在街上走上数小时,有时走近墙边,又折返回去。政治边境为他个人的迷惘赋予了具体的地理形态——他继续前行,却屡屡被城市的边界挡住。
分界地带也进入了他关于斯大林的梦境。梦中,舒穆埃尔站在锡安山圣母安眠修道院屋顶的瞭望哨上,指给斯大林看被困在边境约旦一侧的西墙角落。这一幕将分裂的城市与舒穆埃尔未解的宗教和政治问题联系起来——他无法向斯大林解释犹太人为何拒绝耶稣,而斯大林则称他为犹大。梦境既没有解决边界问题,也没有回答这个疑问;它只是将那个无法抵达的地标纳入舒穆埃尔试图解释一段自己无法调和的历史时所怀有的不安。
通往锡安山路线上的危险边缘
舒穆埃尔陪同阿塔莉娅前往锡安山时,分界地带再次变得触手可及。他们经过耶路撒冷旧城城墙脚下的通道,沿途可见锈蚀的铁丝网;铁丝网标示出以色列与约旦控制区之间布有地雷的无人区。锡安山本身被描述为以色列控制区向外突出的地带,三面被约旦领土包围。因此,两人所走的路线穿过一片地理格局使政治分界昭然若揭的地带。
两人爬坡颇为费力,阿塔莉娅走得更快,他们之间的距离也逐渐拉大。舒穆埃尔担心看不见她,也担心自己在靠近无人区、暴露于敌方机枪阵地的地带迷路。分界地带不仅决定他们能去哪里,也影响他们如何经历这段旅程——他努力跟上阿塔莉娅,却始终担心自己误入军事化边缘。这个场景让政治隔离成为一段亲密同行经历的一部分,却没有将这两种距离混为一谈。
叙事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分界地带通过一次次中断发挥作用——墙体阻断舒穆埃尔的漫游,标志将路线标示为危险地带,边境区域则限制了身处这座遍布封闭空间的城市中的视野。分界地带的实体设施——混凝土、铁丝网、地雷和暴露的地面——使耶路撒冷的分裂,以及行动与认知所受的限制,具象化为可见的形式。
它反复出现,也将公共冲突与私人生活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一方化约为另一方。舒穆埃尔的孤独和他对历史的不确定感属于他自己,但分裂的城市以清晰可见的边界和无法抵达的地点环绕着这两者。分界地带始终是小说背景的一项既定条件——它不断出现,却从未被轻易克服,并与这座城市尚未解决的政治和宗教问题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