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谢巴
《犹大》贝尔谢巴是舒穆埃尔·阿什离开耶路撒冷与他希望在沙漠开启的未知生活之间的门槛。他在黄昏时分前往米茨佩拉蒙,抵达这座城市,却发现末班车已经开走;他只得等到早晨,在贝尔谢巴一排排千篇一律的新街道间徘徊。在那里,重新开始的希望遇上了荒凉的现实和无人解答的问题。
前往沙漠的途中
下午三点,舒穆埃尔乘坐一辆开往贝尔谢巴的埃格德巴士离开耶路撒冷。他正前往米茨佩拉蒙,那是一座正在陨石坑边缘兴建的新定居点;几个月前他才听说这个地方。他想象着在那里找到一份工作——在工地当夜间看守、做学校管理员,或许当图书管理员或图书馆助理。他心想,再小的定居点也总该有座图书馆;如果没有,也许会有一处文化中心。
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果园绵延至山脚,路旁的桉树遮挡车辆的行踪,使敌机无法看见。继续往南,新村落渐渐稀少,辽阔的田野变成低矮荒裸的山丘;在舒穆埃尔的想象中,冬季短暂的葱绿也将被即将到来的沙漠干旱取代。因此,这段旅程带他离开耕种的土地,前往一个他主要凭借期待来认识的地方。
抵达与耽搁
黄昏时分,舒穆埃尔抵达贝尔谢巴车站。他把没看过的报纸留在一旁,从行李架上取下外套、狐狸头手杖和夏普卡帽,几乎一口气喝完一杯苏打水,接着询问开往米茨佩拉蒙的巴士何时、何处发车。问讯处的职员告诉他,末班车已经开走,下一班要到第二天早晨六点才发车。
舒穆埃尔知道自己还该问点别的,却想不出该问什么。他微微跛行,背包搭在左肩,右手拿着外套和手杖,离开车站,在这座他几乎不熟悉的小城里四处走动。错过接驳车,使贝尔谢巴从一个短暂停留之处变成一段意外的空档——他有目的地,也有初步计划,却暂时无法抵达那里,也想不出接下来该问什么。
新街道
新街道的尽头,沙漠展开为低矮平坦的沙丘,上面散落着几顶黑色的贝都因帐篷。然而在城里,舒穆埃尔看到的是一排排长长的公寓楼,全都一模一样,只有三四层高。墙上的灰泥剥落;院子里堆着废金属和破家具,敞着盖子的垃圾桶沿着人行道一溜排开。荒草和蓟草占据空地,旁边堆着扭曲生锈的废铁。大多数百叶窗都关着,旧自行车和儿童椅则被锁在入口处。
在一个院子里,舒穆埃尔在一棵病恹恹的无花果树旁停下,因为他喜欢无花果,便想找几颗早熟的果子。但树上不可能有果子——那是早春,逾越节之前,无花果树此时还不会结果。他摘下一片叶子,继续缓缓地沿街走去,肩上仍背着行李。这个小小的相遇让愿望与处境之间的落差更加鲜明——这棵树既没有他想要的果子,也不能供他歇脚,只给了他一片可以带着继续上路的叶子。
无人回应的问询
孩子们追着一只橘猫穿过狭窄的街道,大声喊叫;猫钻进支撑公寓楼的巨大混凝土柱下的黑暗中,消失不见。二楼窗户里,一名穿着色彩鲜艳的夏装的年轻女子探出身来,晾起一件湿衬衫。舒穆埃尔从下面望着她,觉得她和善、纤秀、亲切而体贴。他决定先为打扰她道歉,再问自己可以去哪里、该做些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子就晾好了衬衫,关上窗户,从他的视线中消失。舒穆埃尔仍一动不动地站在空荡荡的街上。他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放在积满灰尘的沥青路面上,又小心地把外套、手杖和帽子放在上面。贝尔谢巴在他的旅途中扮演什么角色,仍没有答案——这里有通往下一站的路线,却没有赶上的巴士;有可能交谈的人,却没有发生的交谈;也有一处可以放下行李的地方,却还没有回答他南下究竟要寻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