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夫
《犹大》特拉维夫既是回忆中的目的地,也是连接小说家族史与战时伤亡的一处地点。在米里的叙述中,她童年时曾与弟弟舒穆埃尔·阿什一同前往这座城市;那里成为他最早表达一个后来影响其一生的问题的场景——存在有何意义。特拉维夫也出现在米哈·瓦尔德之死的叙述中;1948年,他在特拉维夫—耶路撒冷公路上阵亡。
对童年出游的回忆
舒穆埃尔十一岁、米里十六岁时,父母让姐弟俩去特拉维夫玩一天。他们的父亲鼓励这次出游,说与特拉维夫相比,海法是座沉闷的小镇,还提议如果他们错过末班车,可以去姑妈家过夜。当时家里还负担得起这次出游;后来,父亲的生意陷入困境,家中也就无法继续提供支撑舒穆埃尔学业的经济援助。
这趟旅程勾勒出姐弟俩的不同。米里记得,舒穆埃尔穿着卡其短裤和凉鞋,腰带上别着一把小刀,头上戴着母亲坚持要他戴的遮阳帽,从哈达尔·哈卡梅尔街区一路跟她走到车站。他沿墙而行,沉默而专注,把选择都交给米里——坐公共汽车还是火车、在特拉维夫做什么,以及从哪里开始。他们坐火车前往,漫步街头,喝汽水、吃冰淇淋,还在一部法国黑白电影开演后才入场。他们远早于末班车发车时间便回到海法,没有留宿姑妈家。
意义之问
米里的回忆最终聚焦于一次简短的对话。她问舒穆埃尔想要什么,他回答说,自己想弄清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她记得那是他们当天唯一一次重要的交谈;出游中的寻常细节大多已经淡去,他的问题却留了下来。在后来写给他的信中,她把他早年的探寻与成年后的退缩联系起来,劝他别再追寻她认为无法企及的真理,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因此,这段童年回忆赋予特拉维夫的意义不止于一次出游。对米里而言,这座城市标志着舒穆埃尔内省倾向的早期显现——即使身处种种可以消遣的去处之间,他也不选择动物园、海滩、乘船游览或港口。相反,他去听了一场关于瑞士后备动员制度的技术讲座,随后又回到那个核心问题。回忆中的这座城市既留存着姐弟俩共同度过的一天,也呈现了米里所感受到的两人之间日渐拉开的距离。
通往耶路撒冷的公路
特拉维夫也出现在另一段家族回忆中——它是1948年4月2日米哈·瓦尔德在巴卜瓦德战斗中阵亡的那条公路的一端。格尔绍姆·瓦尔德谈起儿子时指出,那是特拉维夫—耶路撒冷公路;他还说,米哈的母亲去世后,是自己独自将儿子抚养成人。他称米哈不仅是自己的儿子,也是最亲密的朋友,并回忆两人曾长谈数小时,也曾静静地相伴。
这两处描写形成对照,使这座城市在结构上发挥了含蓄的作用。在米里的记忆中,特拉维夫是童年出游的目的地,也是舒穆埃尔追问人生意义的场景;在格尔绍姆的叙述中,它则标示着一条与米哈之死相连的道路。小说让同一地点既属于寻常的家庭回忆,也属于一段持续影响幸存者的丧失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