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国家档案馆

《犹大》

国家档案馆是舒穆埃尔·阿什调查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时遭遇历史记录局限的场所。公开报刊记录只留下阿布拉瓦内尔异议的片段,而犹太事务局的机密会议纪要仍被封存;档案馆拒绝开放这些文件,使私人证词和缺失的文献填补了空白。

舒穆埃尔的搜寻

一个春日清晨,舒穆埃尔在耶路撒冷乘坐两趟公共汽车,前往国家档案馆,查阅犹太复国主义执行委员会和犹太代办处从1947年年中至1948年冬季的文件。他向问讯台询问后,被指引到地下室办公室,那里是申德列维奇先生的办公处;档案馆的记录与查阅限制也由他向舒穆埃尔说明。

这一场景通过舒穆埃尔匆匆到达的利落,与地下办公室缓慢、封闭的氛围形成对照。申德列维奇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借着两只裸露灯泡的光线,刻意地用一台老式打字机打字。一面墙上挂着赫茨尔、哈伊姆·魏茨曼和大卫·本-古里安的肖像;档案管理员身后是一幅以绿色标出1949年停战线、将耶路撒冷一分为二的以色列地图。房间里的官方象征,衬托出对建国时期异议叙述的追寻。

记录与限制

申德列维奇区分了公开记录与受保护记录。犹太复国主义执行委员会的文件保存在犹太复国主义档案馆,委员会会议向公众开放,因此那里保存的是发言记录。相比之下,犹太代办处的秘密辩论纪要属于机密文件,根据档案法和国家机密条例,还要再保密四十年。申德列维奇告诉舒穆埃尔届时可以再来,这个官僚期限几乎成了对研究者迫切心情的冷峻回应。

舒穆埃尔离开前,申德列维奇问他想知道什么。他说,所有人都想建立一个国家,也都知道必须以武力保卫它。舒穆埃尔问阿布拉瓦内尔是否也这么想时,申德列维奇刚要回答,便沉默下来。这一停顿标示出档案馆的官方叙述与舒穆埃尔试图挖掘的争议历史之间的界限。

公开记录揭示的内容

尽管国家档案馆无法提供封存的会议纪要,舒穆埃尔仍通过报纸和其他记录继续搜寻。在以色列国家图书馆,他找到一篇1947年6月18日的报道,记载阿布拉瓦内尔曾请求向联合国巴勒斯坦特别委员会陈述一项关于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和平共处的个人提案。犹太代办处领导层拒绝了他的请求,坚持各机构必须以一个声音发言。阿布拉瓦内尔考虑过独立出席,但最终遵守了多数派的纪律;舒穆埃尔没有在报纸上找到证据,证明阿布拉瓦内尔随后曾公开向任何一方社群申诉。

第二篇报道发表于1947年12月21日,记载阿布拉瓦内尔与同僚意见相左后,被免去在犹太复国主义执行委员会和犹太代办处的职务。报纸称,他拒绝解释自己遭免职的原因,但报道了他的看法——本-古里安等人选择的道路将导致一场血腥战争,而两个民族之间仍有达成历史性妥协的可能。这些公开痕迹证实了他的反对立场及其代价,却没有揭示可能直接记录这场冲突的机密磋商内容。

档案中的缺失

这些记录的缺失,其意义超出了国家档案馆正式拒绝提供文件这一事实。在后来的叙述中,格尔绍姆·瓦尔德回忆说,阿布拉瓦内尔接到最后通牒,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辞职,否则就会被开除;他写了一封陈述理由的辞职信,却眼看着信件遭到隐匿;没有一家报纸愿意刊登此信。后来,阿塔莉娅到犹太复国主义档案馆寻找这封信或其副本,却一无所获。别人告诉她的不是信件遗失了,而是它从未存在过。因此,档案馆的沉默也呼应了文献与公开证词更广泛的消失。

阿布拉瓦内尔自己的文稿也只以缺席的形式留存。他去世后,阿塔莉娅找到他的遗嘱,却没找到他撰写和收集的任何笔记、文章、手稿或信件。瓦尔德认为,阿布拉瓦内尔把这些文稿撕成碎片,日复一日地冲进马桶里。封存的会议纪要、遭拒绝公开的辞职信和被毁掉的私人档案,是性质各异的损失;它们合在一起,使舒穆埃尔只能依靠零散报道和记忆中的谈话,而无法获得完整的文献记录。

叙事意义

在小说情节中,国家档案馆不只是一个档案存放处——它让政治知识如何形成、又如何遭到隐瞒的过程显现出来。公开记录把阿布拉瓦内尔提出请求和遭到免职的事保存在报纸内页的小篇幅报道中,而机密记录则被推迟数十年才能查阅。证据的不均衡塑造了舒穆埃尔的调查,也使官方文件无法成为对阿布拉瓦内尔异议的最终且不容置疑的判决。

档案馆的地下室、封闭的文件和失踪的文稿,在物质层面映照出小说中反复出现的书写与抹除之间的张力。文件可能被列为机密、被否认存在,或遭到销毁;幸存的内容只能依靠片段、沉默和回忆拼凑起来。因此,舒穆埃尔的搜寻也使档案查阅本身成为他试图理解的政治历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