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利
《犹大》加利利是耶稣早年巡行传道的地域;在舒穆埃尔·阿什的重构中,也是他不愿离开的故乡。当地的村庄和乡间听众使他的治病与教诲最初广为传扬,而耶路撒冷则是犹大希望让耶稣的神性无可否认地显现的公共舞台。这种对照使加利利不只是一个出身之地——它代表着犹大本可以让耶稣继续过下去的另一种生活,也是他太迟才意识到他们或许曾能回去的地方。
背景与叙事语境
在舒穆埃尔的讲述中,耶稣来自加利利,是一位古怪的行奇事者;关于他治病和施行其他奇迹的传闻使他的声望不断扩大。这些传闻在村庄之间流传,也沿着加利利海岸散播,与乡间许多行医者和先知四处活动的故事交织在一起。对耶路撒冷的祭司而言,起初的耶稣与其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威胁,不如说只是又一位名声可能很快消退的外省传道者。
舒穆埃尔的讲述是刻意的重新诠释,而非不带立场的历史描述。它出自他关于犹太人眼中的耶稣的未完成研究,将犹大重新塑造成一个并非单纯的背叛者,而是凭借信仰和政治盘算,推动耶稣从加利利前往耶路撒冷的门徒。因此,加利利的意义来自两者之间的张力——耶稣在那里所做之事规模有限、立足地方;犹大却想象着首都将上演一场宏大无比的救赎奇观。
耶稣在加利利传道
故事中的耶稣往来于各个村庄,既治病,也宣讲和行奇迹,因而赢得人们的关注与爱戴。他所行之事包括医治病人和赶逐魔鬼;传闻还说他曾在加利利海面上行走、使水变酒,并使死人复活。然而,正如犹大后来所认识到的,乡间奇迹的传闻只会在丘陵间流传几个星期,随后便消失无踪,并与其他巡行行奇事者的故事混杂在一起。
对犹大而言,耶稣的追随者起初令他怀疑。犹大是来自犹地亚的富裕、有教养之人,被派去加入加利利的团体,并向耶路撒冷的祭司报告这位传道者的情况。他穿上破旧衣服掩饰自己的身份,成为四处迁徙的贫困同伴之一。从旁观者转变为虔诚门徒,使加利利在叙事中有了第二重作用——调查耶稣的任务正是在这里转化为对他的信仰。耶稣的谦逊、幽默、对个体的亲近、崇高的道德品格,以及关于爱与怜悯的教诲,都吸引了犹大。
从加利利前往耶路撒冷的道路
犹大逐渐相信,耶稣必须离开加利利,在众人和当权者面前现身于耶路撒冷。他设想耶稣会在城前被钉十字架,随后从十字架上活着下来,从而使聚集而来的大批朝圣者和各族民众相信他具有神性。按照这套计划,加利利地方性的奇迹还不够;耶路撒冷必须成为最终普世神迹的发生地,并成为天国降临的开端。
耶稣抗拒这个计划。依照犹大的讲述,耶稣内心充满不确定,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是那位蒙拣选者,也担心自己见过或听说过的异象可能误导了他。相反,他希望继续做一名加利利的治病者,往来于各个村庄,以教诲和奇事唤醒人们。犹大一再向他保证,他就是救世主,而耶路撒冷是他注定要经受的考验。虽然耶稣是老师,但犹大的确信与强有力的劝说促成了这趟旅程。
犹大回忆耶稣对耶路撒冷城镇和当权者的回应,使这种对照更加鲜明。耶稣害怕这座城的圣殿、祭司、宗教教师、富人和权势者,也预料到那些见过其他先知和行奇事者的听众会嘲笑他。相比之下,加利利与他熟悉的工作相连——照料受苦之人,在村庄里与人交谈,继续过一种可以践行其教诲、而不必让他的神力成为公开审判对象的生活。
无花果树与未曾选择的归途
前往耶路撒冷的路上,乡间发生的一件事给了犹大重新考虑的机会。耶稣饿了,便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无花果树上寻找果子;发现树上没有果子后,他便诅咒了它。树叶随即枯萎落下。犹大认为这一举动背离了耶稣自己的爱之教诲,并质问为什么一棵普通的树会因在逾越节前没有结果而遭到定罪。事后回想时,他把这件事看作证据,认为无论耶稣多么非凡,都不能超越人的限度。
犹大想象着自己当时没有采取的行动——他本可以劝耶稣和门徒折返加利利,让耶稣继续巡行村庄,帮助不幸之人,教导人们爱与仁慈。返回就意味着放弃在耶路撒冷上演公开奇迹的希望。犹大承认,他没有听从那次诅咒可能向他揭示的道理;相反,他仍执意带耶稣进城。
后续与意义
耶稣被钉十字架后,犹大想象中的旅程将他带回道路,也带到城外的乡野。他回想起丘陵、果园、橄榄树、无花果、石榴、麦田,以及一口装有木制滑轮的石井。在悲痛之中,这些景物短暂地使他安定下来——即使人的言语与期待终将消散,自然界似乎仍会世世代代延续下去。景色不能消除他的责任,却让他得以置身于一个更长的时间尺度,超越他试图安排却最终失败的奇观。
加利利仍是犹大衡量自身所作所为时,那个失去的另一种可能。他一再承认自己带领耶稣走向死亡;这句话属于一个门徒的虔诚与雄心无法分开的故事——他如此彻底地相信耶稣,以至于试图迫使决定性的启示发生,但这信仰却驱使耶稣离开他所偏爱的生活。在舒穆埃尔的重新诠释中,加利利因此既标志着门徒生涯的开端,也代表着一条未能实现、原本不至于如此惨烈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