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德与阿布拉瓦内尔的住宅
《犹大》瓦尔德与阿布拉瓦内尔的住宅是一所低矮而僻静的房子,位于拉比埃尔巴兹巷尽头。舒穆埃尔·阿什在学业、经济和爱情希望相继破灭后,在这里找到工作和住处。住宅坐落在耶路撒冷边缘,毗邻田野和谢赫巴德尔遗址;它为他提供阁楼作为退居之所,却严格限制他的行动、隐私和信息披露。房屋的建筑将小说中的边界具象化——城市的边缘、住宅的门槛以及屋内紧闭的房门,各自将一种生活与另一种生活隔开。
地点与路径
住宅位于十七号,拉比埃尔巴兹巷在此终止,建成区也在此让位于岩石遍布的田野,田野向谢赫巴德尔阿拉伯村庄的遗址延伸。越过最后一幢房子,破损的道路变成一条石子小径,蜿蜒通向十字谷,仿佛不情愿继续深入荒凉之地。舒穆埃尔抵达时,雨已经停了;西面的山丘沐浴在柔和的暮色中,一名牧羊人从对面的山坡眺望城市最边缘的房屋。住宅位于城市边缘,使它既不像完全属于城区,也并未彻底脱离耶路撒冷。
从巷子望去,房子像一个矮胖、宽背的身影跪在地上。它是一栋低于街面的半地下住宅,山坡一直升到几乎与窗户齐平。老旧的铁门门轴下垂,门扇陷入地面;两扇门之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供人通过。门上方的铁拱饰有大卫之星和邀请访客前来锡安的希伯来语字样。因此,这道门既是入口,也是醒目的象征;而它那笨拙狭窄的通道,则让进门的过程带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艰难感。
房屋外观还呈现出另一组更具家庭气息的标记。一株西番莲沿着石砌外墙攀爬。在院子里,舒穆埃尔留意到铺石上明暗移动的光斑,以及红色石头上的灰色纹理。绿色双扇门上装着一只盲狮头状门环,一块凸起的铭牌标明这里是华金·阿布拉瓦内尔之宅,并提及上帝的公义。铭牌下方,一张实用的小告示写着阿塔莉娅·阿布拉瓦内尔和格尔绍姆·瓦尔德的名字,并提醒来人门内不远处有一级台阶已经损坏。庄严的家族铭文与朴素的安全告示并列,既体现继承而来的身份,也呈现维持住宅正常使用的日常事务。
舒穆埃尔抵达与阁楼
舒穆埃尔来到这所住宅,是因为父母失去了积蓄,无法继续供养他;他的大学学业已经中断,研究停滞不前,雅尔德娜也嫁给了她以前的男友。他接受了一份薪酬不高、但附带住宿的工作,每天花几个小时陪伴格尔绍姆·瓦尔德,其余时间则可以自由支配。这个决定让他曾从外面欣赏的房子变成了实际的避难所,但这处避难所也将他置于另一个受到严密规矩约束的家庭之中。
接受工作两天后,舒穆埃尔离开了自己在特拉阿尔扎租住的房间,带着五只纸箱和一只旧行李袋抵达。他带来了衣物、书籍、打字机、唱机和唱片,还有卷起来的海报,画着母亲怀抱中的基督和古巴人民革命的英雄。他这次记得跨过门口的矮凳,没有再被它绊倒。就物质而言,这次搬家并不铺张,却标志着一个决定性的变化——他的财物和日常生活搬进了这所最初从外面吸引了他的住宅。
阁楼是让他觉得这份安排有吸引力的房间。初次看到那扇小小的三角形老虎窗和褪色的瓦顶时,他想象自己在此安顿下来,身边放着书、红酒、炉子、厚毯子、唱机和唱片,整个冬天都远离讲座、辩论和爱情。搬进来以后,阁楼成了他的私人起居空间,可以从厨房沿着螺旋铁楼梯上去。它提供了独处之所,但这份承诺也有两面性——以前住在这里的房客同样被楼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吸引,最终却发现孤立可能令人难以忍受。
家规与分隔的空间
阿塔莉娅向舒穆埃尔说明了住宅的日常规矩。他每晚要在图书室陪瓦尔德,通常从五点待到十点或十一点,并在四点半准备好煤油炉。他还必须喂鱼缸里的鱼。阿塔莉娅认为,习惯熬夜、睡到中午的瓦尔德应该自己负责交谈;她告诉舒穆埃尔,不必害怕与他意见相左。图书室是他的工作场所,厨房是他与阿塔莉娅共用的空间,阁楼则是他自己的房间。这些界限虽出于实际需要,却也规定了谁可以进入哪些地方、在哪里停留,以及这户人家允许何种接触。
阿塔莉娅对工作之外的行为也订下了明确规矩。舒穆埃尔在工作时间以外可以自由出入,但不能带访客,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这户人家的情况或自己的雇佣关系,连亲属也不例外。如果有人问起,他可以说自己是这所房子的看护人,住在这里不收房租。他若有请求,应该把字条留在厨房桌上,而不是因为孤独便去找阿塔莉娅;她警告说,这所房子似乎会引发孤独,同时强调自己无以相助。甚至瓦尔德夜间呼喊不在场的人时,也不属于舒穆埃尔有偿职责的范围。因此,这处住所是在保护住户隐私、限制他人接近住宅及其情感生活的条件下,向舒穆埃尔提供庇护。
叙述着重描写了底层空间如何被细致分隔。两个多月来,舒穆埃尔从未进过瓦尔德的卧室、阿塔莉娅的房间,或图书室对面的那间房;他猜想后者曾属于已故的沙尔蒂埃尔·阿布拉瓦内尔。他获准使用的空间只有图书室、厨房和阁楼。图书室对面那扇紧闭的门,暗示住宅有一段私人历史,舒穆埃尔可以推测,却还无法进入;雇佣关系让他住进这里,却不意味着他可以随意进入家人的房间。
城市边缘的家
住宅的僻静处境属于更广阔的分隔地理。耶路撒冷的街道、城墙和边界影响着舒穆埃尔的日常生活——冬日的城市一片寂静,而以色列控制区与约旦控制区之间的耶路撒冷分界地带,则由雷区、铁丝网,以及关于裸露地带和敌方狙击手的警告标示出来。散步时,他会专注地看着边界上的警告标志;围住不可进入机构的高墙,也让他不禁猜想墙内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他把那种不可知之感与自己在拉比埃尔巴兹巷尽头低矮阁楼中的生活相提并论。这一比较使住宅不再只是一个简朴的住处,而成为小说用来衡量孤立的多个封闭空间之一。
人们绕行边界的路线,也让边界进入住宅的日常生活。舒穆埃尔与阿塔莉娅散步时,经过耶路撒冷旧城墙脚下的铁丝网,沿着陡峭的小路前往锡安山;这块突出地带属于以色列控制区,三面被约旦控制区环绕。他担心阿塔莉娅走得太快,自己会被落在边境附近和暴露的阵地一带。住宅虽不在分界线上,但它位于耶路撒冷边缘,因而使家庭生活中的行动与城市更广泛的限制和风险相连。
作为工作场所与照护之所的住宅
瓦尔德生病时,住宅内部的分隔暂时发生了变化。医生诊断为肺部感染,交代了治疗方法,并要求舒穆埃尔保持卧室温暖。舒穆埃尔第一次获准进入瓦尔德的私人房间。他守在床边,读《耶利米书》的章节,直到瓦尔德睡着;咳嗽将瓦尔德惊醒时,他便给他端来加了蜂蜜、柠檬和少量干邑的热茶。此前不在他职责范围内的病房,成了实际照护发生的地方;原本封闭的雇佣关系也因此跨过了一道门槛。
进入卧室改变了舒穆埃尔与雇主之间的身体距离,也改变了他能够进入住宅哪些区域。他必须克服自己原先的预期——以为触碰瓦尔德那扭曲而瘦硬的身体会让他感到排斥。但他发现瓦尔德的身体温暖而结实。替瓦尔德换睡衣衬衫时,他把手放在这位年长男子裸露的肩膀上,指尖也许在那里停留得比必要时间更久。这一幕并未消除住宅内部的分隔,却表明照护能够在这些界限中打开一条暂时的通道——由于瓦尔德生病需要舒穆埃尔陪伴,房间才得以向他开放。
因此,瓦尔德与阿布拉瓦内尔的住宅同时是住所、工作场所,也是控制亲密关系的空间结构。舒穆埃尔在生活停滞之际,可以退居阁楼;但住宅规矩又阻止他借此获得进入楼下住户生活的无限权限。房屋的门与房间呼应着耶路撒冷更广泛的分隔,而照料病人的一幕则表明,需求能够打开日常规矩始终紧闭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