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

张鲁是汉中的统治者，其政治权威建立在一个历史悠久的宗教社群之上，而他最终投降，使汉中归入曹操控制。他的经历围绕抵抗与克制之间的张力展开——他曾考虑扩张领地并抗拒曹操，但汉中失守时，他保护仓储，将其视为汉王朝及其百姓的财产。曹操敬重这一行为，尽管张鲁自己的谋士杨松出卖了他。

汉中的身份与统治

张鲁治理着一片偏远领地，三十年来一直未受朝廷直接关注。朝廷承认其统治，授予他太守的官职，并要求他照常缴纳赋税。因此，他的权威既在当地根基稳固，又在名义上纳入汉朝秩序——实际上由汉中自行治理，而其统治者仍保有朝廷任命的官职。

当地的宗教传统早于张鲁。他的祖父张陵被描述为一位道教大师，曾在蜀地西部修习静观，并撰写了一部书，使百姓相信他拥有法术或神力。张鲁之父张衡延续了这一传统，张鲁则继承了其领导地位。记载将此宗教运动的发展与五斗米的奉献联系起来——有意求道者须捐献五斗米，因此张衡得了“米贼”的绰号。

宗教社群与公共秩序

张鲁自称天师，追随者则被称为鬼卒。社群设置宗教职务，而非沿用一般官吏体系——地方领袖称为祭酒，统领大批人众者称为治头大祭酒。该社群明言以诚实为伦理核心，禁止撒谎和欺诈。

社群处理疾病的方式结合了反省、忏悔、祈祷与规定的供奉。病人会被带到静室，反省被认为导致疾病的罪过，并将其陈述出来。祭酒负责主持祈祷，同时将忏悔文抄写三份。一份放在山上献给天，一份埋入地下献给地，一份投入水中献给地下官吏。病人若痊愈，便捐献五斗米以示感谢。

这一制度也具有物质和社群层面。公共场所向贫困者免费提供米和肉，并设有烹煮食物的地方。人们可以按诚实所需取用，但据说取用过多会招致天罚。违犯者先获三次赦免，之后才受惩罚。因此，记载不仅通过仪式和职衔展现这个宗教社群，也呈现了其对有需要者的供给、对取用行为的限制，以及受规则约束的惩戒方式。

抱负与曹操的威胁

曹操击败西方军队并开始扩张势力的消息令张鲁警觉。他预言，马腾死后、马超退却之后，曹操接下来便会进攻汉中。为抢在危险到来之前采取行动，张鲁考虑自称汉宁王并率军抵抗。

他的谋士阎圃提出了更具扩张性的计划。他指出，汉中有十余万户，财富与粮食充足，四面又有天然屏障。马超战败后，大批难民陆续到来；阎圃还认为益州牧刘璋软弱。他建议不要只从汉中宣布抵抗，而应先夺取西川四十一州，再在那里宣布独立。张鲁颇受说服，于是命弟弟张卫召集军队。

马超到来后，张鲁的信心进一步增强。马超家人遇害、逃往西方之后，前来汉中效力，张鲁接纳了他。这位新投奔者鼓动张鲁筹划夺取益州并抗拒曹操。张鲁甚至考虑招马超为女婿，但杨柏反对这门亲事，认为马超的举动已导致全家丧命，因而是不祥之兆。马超随即发誓报复杨柏，杨柏也发誓要除掉他。因此，原本打算缔结的联盟，反而在张鲁政治抱负日益增长之际，将私人仇怨带进了他的阵营。

投降与结局

曹操的军队压倒城中守军时，张鲁下令封存并保护粮仓和府库。他认为这些财物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汉王朝及其百姓。这一决定将对公共仓储的守护与对自身权力的防卫区别开来；曹操得知仓储受到保护后，对此印象深刻。

曹操派人传信，要求张鲁投降。张鲁愿意归降，但他的弟弟反对。杨松提出帮助曹操夺取城池，随后欺骗张鲁——他劝张鲁出城攻击曹操的军队，待张鲁返回时却拒绝让他入城。张鲁被挡在城外，无法重新夺回城池，只得投降。曹操赞许并礼遇他，汉中全境则归入曹操之手，投降者也获授新职。尽管杨松出卖了张鲁，曹操仍将他公开处死。

张鲁的结局与他曾考虑的扩张路线形成对照。他的宗教治理和抵抗计划最终让位于归降，但他在最后关头保护仓储的举动，即使败北，仍保留了一份公共责任。对张鲁投降的评判也有别于对杨松的处置——胜者礼遇张鲁，而策划将他拒之城外的谋士则受到惩罚。在一场关乎谁有资格正当地主张统治的较量中，张鲁提及汉室与百姓，不再只是政治头衔或宣言，而成为实际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