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利莫诺夫与阿尔坎

利莫诺夫

爱德华·利莫诺夫与塞尔维亚“老虎”民兵组织领袖阿尔坎的友谊,使巴尔干战争同时成为政治联盟、走向战斗的途径,以及一种珍贵的个人神话。书中将利莫诺夫对阿尔坎的亲近感,与民兵组织残暴行径的证据并置,随后沿着一片政治交易足以在一夜之间改变士兵去向的土地,讲述两人重逢的经过。对利莫诺夫而言,这段纽带与其说是一种稳固的军事伙伴关系,不如说是一段他渴望重返的战争记忆。

在战争中结成的联盟

叙述首先交代了阿尔坎活动的背景。让·哈茨菲尔德描述了武科瓦尔投降后“老虎”民兵组织对待克罗地亚俘虏的方式——南斯拉夫人民军退到一旁,由阿尔坎的人接管;曾与看守他们的人共同生活、工作的俘虏被迫登上军用卡车。哈茨菲尔德还转述了一名民兵的说法——他把缓慢杀死一名跪地俘虏的过程,描述为加入巡逻队的入门仪式。这就是叙事中围绕这段友谊的暴力,并非利莫诺夫深情描述阿尔坎时便可撇开不谈的偶然背景。

利莫诺夫自己的叙述始于武科瓦尔附近埃尔杜特的阿尔坎总部。他觉得阿尔坎精明而谨慎,也因指挥官从普通记者中单独选中自己而感到受宠若惊。他们喝着李子白兰地,发现彼此政见相同——两人谴责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鲍里斯·叶利钦、弗兰尼奥·图季曼和汉斯-迪特里希·根舍,并一致认为俄罗斯需要一场革命。利莫诺夫还批评了支持克罗地亚人的法国知识分子。他们的共识广泛到利莫诺夫请求阿尔坎接纳自己成为一名俄罗斯志愿兵。阿尔坎欢迎了他,书中将这次会面描写为一段迅速建立起来的友谊的开端。

叙述者刻意将这段私人纽带与民兵组织留下的行径记录并置。利莫诺夫的钦佩并未抹去俘虏所经历的恐惧,也没有把“老虎”民兵组织变成一群毫无复杂性的战友。相反,他亲密的言辞与他人所报告的暴力之间的落差,揭示了他如何轻易地把政治上的投契和战时的归属感,当作对给予他这些感受之人的道德辩护。

重返阿尔坎身边

几个月后,听说阿尔坎的民兵击败了波斯尼亚穆斯林,利莫诺夫感动得落泪。他拿出一张自己和阿尔坎与队伍的小老虎吉祥物合影的照片。看着照片,他感到一阵明亮的怀旧情绪,称阿尔坎为兄弟,并希望自己能够重返巴尔干山区的战场。这张照片浓缩了两人的关系——它记录了他们的相遇;而在利莫诺夫后来的回忆中,它也成了一幅可以随身携带的图像,承载着他想要重获的战友情谊和战场生活。

后来利莫诺夫抵达贝尔格莱德,三天后,为他端上伏特加的酒保才告诉他,阿尔坎知道他在那里,并想见他。阿尔坎在酒店顶层的一间套房里接待他,那里只有军阀的宾客才能进入。利莫诺夫进门前被阿尔坎的保镖搜身;阿尔坎身穿卡其色制服、戴着绿色贝雷帽,正和十几名手下大吃大喝。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利莫诺夫是否已经在俄罗斯发动革命。这让他们当年谈论的政治问题变成了一场考验,检验利莫诺夫自初次相遇以来做了什么。

利莫诺夫回答说,他尝试过。他说自己曾参与保卫白宫,抵御叶利钦的坦克,并在攻占奥斯坦金诺电视塔时受了伤。现在他想去克拉伊纳作战。阿尔坎解释说,前往那里并不容易,因为通往贝尔格莱德的走廊屡次被克罗地亚人、穆斯林和联合国维和部队切断。有一支队伍第二天就要出发。利莫诺夫立即答应。这段交谈表明,这段友谊发挥了实际作用——利莫诺夫重返战争的愿望,遇上了阿尔坎所掌握的通道和战斗队伍;尽管有了这条通道,仍无法保证旅程会通向何处。

被政治打断的行程

清晨五点,利莫诺夫第一个登上一辆等在酒店外的小巴。车辆在贝尔格莱德郊外接上几名男子,日出时启程。他的同伴看起来像是前往牲畜市场的农民,实际上却是休假结束后返回前线的阿尔坎民兵;货舱里装满了武器。这趟伪装的旅程经过两旁有烧毁村庄的道路,在那里,前线和当局的控制权在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各方之间不断易手。民兵队伍一路未遇意外,恰恰因此显得奇怪——这些人和他们的货物都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行程走了四分之三时,电台报道称,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发生政变,阿尔坎曾向其推荐利莫诺夫的国防部长遭到监禁。树干上出现了阿尔坎的海报,标明有人悬赏取他性命。叙述者将这场变故解读为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准备把克拉伊纳交给克罗地亚人,以换取波斯尼亚的塞族领土并结束禁运的一部分。在这番不断变化的政治盘算中,阿尔坎这样的强硬派指挥官已经成了麻烦。队伍似乎正驶向陷阱,但当地混乱的效忠关系和一再拖延,最终带来了不那么直接的结果——利莫诺夫被独自留下,只能向当局报到;他被从一个办公室转到另一个办公室,最后被送往一座旧奥匈帝国驻军营房。

这次分离影响了两人友谊的面貌。阿尔坎曾让利莫诺夫觉得重返前线成为可能,但威胁阿尔坎地位的政治危机也扰乱了行程,使利莫诺夫与队伍分开。叙述没有将此事写成一次圆满的营救,也没有把它说成两人关系彻底破裂的决定性时刻。相反,他们的联系呈现在同一个不稳定体系之中——私人举荐、武装派系和政治重组共同决定了利莫诺夫能够去往何处。

记忆与这段纽带的意义

那张与老虎吉祥物的合影,让这段关系在两人会面之后仍留有余韵。在照片中,利莫诺夫记得阿尔坎是自己的兄弟,也记得那场战争是一个他渴望重返的地方。这种渴望与书中所述的入门仪式杀人事件,以及被迫离开武科瓦尔的俘虏形成鲜明对照——对被俘者而言,同一场战争意味着强迫和恐怖;而在利莫诺夫回望的图像中,它也意味着战友情谊、目标感和失落的强烈体验。这种对照并未使这段友谊变得虚假;它展现的是利莫诺夫的依恋让他珍视什么,又把什么排除在画面之外。

因此,书中呈现的阿尔坎,不只是一个有名的熟人或通往战斗的途径,也是一个能让利莫诺夫的政治信念和冒险欲望变得具体的形象。他们对政治对手的共同敌意促成了这段纽带;邀请利莫诺夫成为志愿兵,以及后来为他提供加入队伍的机会,则使这段关系产生了实际后果。然而,巴尔干的政治博弈一再挫败了从友谊到固定军事角色的简单转变。最鲜明留存下来的,是利莫诺夫心中重返战场的图像——记忆中的指挥官、照片里的小老虎,以及再次站在阿尔坎身边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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