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比·斯托里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鲍比·斯托里在共和派圈子里被亲切地称为“大鲍比”,是一名长期服役的爱尔兰共和军成员,后来担任新芬党贝尔法斯特主席,并成为杰瑞·亚当斯的亲密知己。本书同时将他描绘为组织延续性的代表,以及和平进程时代一个显眼的矛盾——一名前囚犯、据称曾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员,站在一幅颂扬亚当斯为和平缔造者的壁画旁。2014年的一场集会上,斯托里刻意说出那句耳熟能详的话语,在运动领导人捍卫其政治未来之际,唤起了该运动的武装斗争往事。

身份与经历

斯托里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还是青少年时便加入爱尔兰共和军,最终在监狱中度过了二十年。和平进程之后,他成为新芬党贝尔法斯特主席。因此,他的经历横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公共场景——他青年时期的武装组织,以及一个将自身塑造为新政治安排核心参与者的政党。本书并未把这场转变描绘成彻底的决裂。斯托里始终与爱尔兰共和军关系密切;后来,他的出现也使人们得以直观地追问,该组织及其行事方式究竟改变了多少。

书中赋予他一种令人敬畏的公众形象。2014年福尔斯路集会上,他站在马丁·麦吉尼斯身旁——身材高大,灰发剪得很短,额头宽阔,眉头紧锁,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拿着麦吉尼斯正在宣读的讲稿。这些具体细节表明,斯托里并非活动边缘的人物,而是紧挨着发言者,身体上贴近该党的公开形象展示。后来,他自己也拿起了麦克风。他的外表与所处位置,使他成为集会上政治领导与缔造和平话语的醒目对照。

影响力与被指称的行动

斯托里常被称为爱尔兰共和军的头号间谍头目,据称还是二〇〇二年卡斯尔雷警察军营闯入案的策划者。那次闯入案发生后,他的住所遭到搜查。这些说法被作为传闻和声誉呈现,而非定论;本书将斯托里置于围绕情报工作与冲突遗留问题的猜疑氛围之中,但没有把这些指控当成已证实的事实。

人们也普遍认为他参与了北方银行劫案;窃贼在案中抢走了两千六百万英镑。劫案发生于二〇〇四年十二月,距《耶稣受难日协议签署与和平进程》达成已有数年。当时,爱尔兰共和军正在交出武器,由亚历克·里德神父监督的缴械进程也已接近完成。案发时间使这起盗窃具有更强的政治意味——该组织已不再需要钱来购买武器,批评者则将劫案视为它已沦为黑手党式组织的证据。多洛丝·普赖斯在一篇公开发表的回应中质疑这种明显的矛盾,问道:“人们告诉我们,战争已经结束……那么,这些钱究竟是要用来做什么的?”本书通过关于斯托里涉案的普遍说法,将他与这场争议联系起来,同时仍然区分了传闻与证据。

亚当斯、贝尔与共和派网络

斯托里是杰瑞·亚当斯的亲密知己。本书将他们的关系置于二〇一四年公开为亚当斯辩护的背景之下;当时,新芬党领导层把对亚当斯的逮捕描绘成对该党本身的攻击。这层亲密关系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斯托里在集会上的话语比一般的支持表态更有分量——他说话时是一名与爱尔兰共和军有关联的人物,而不仅仅是复述该党官方立场的党派代表。

斯托里也出现在有关亚当斯昔日盟友艾弗·贝尔的叙述中。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斯托里四处询问爱尔兰共和军前成员,打听他们对琼·麦康维尔失踪一事了解多少。贝尔曾与亚当斯密切共事,后来却与运动的路线发生分歧,因此拒绝帮助斯托里。贝尔回答说:“去问杰瑞。”这句话呼应了多洛丝·普赖斯也曾说过的话。这一插曲让斯托里成为运动查明前成员所知情况的中间人,但对方的回答却将注意力从斯托里的询问引向亚当斯。它并不能证明斯托里知道什么,也不能说明这次交谈之后发生了什么。

2014年集会及其回响

这场集会在亚当斯被捕后举行,当时地方政府选举和欧洲议会选举即将到来。马丁·麦吉尼斯称这次逮捕带有政治偏见,并指责一小撮愤愤不平的前警察借机算旧账。福尔斯路上一幅新壁画描绘了面带微笑的亚当斯,画像下方写着“和平缔造者、领袖、有远见者”;附近的支持者举着要求释放亚当斯、捍卫和平进程的标语牌。斯托里站在麦吉尼斯身旁,手持讲稿;在这幅围绕亚当斯公共形象展开的场景中,他的存在格外醒目。

随后,斯托里拿起麦克风,警告任何胆敢“碰我们的党魁”的人,不要自以为是。他向英国和爱尔兰政府以及他所称的一个小集团喊话,随后宣称:“你们知道,我们并没有离开。”这番话刻意呼应了十九年前的一段著名对话。当时,一名起哄者打断亚当斯,高喊“让爱尔兰共和军回来!”,亚当斯回答:“你知道,他们并没有离开。”因此,斯托里的说法具有双重含义——它呼应了与亚当斯相关的那句话,同时在听众耳中也像是在提醒人们,爱尔兰共和军依然存在。

反响与意义

这番演说令与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有关的人,以及为争取获取该计划录音而奔走的麦康维尔家人感到不安。迈克尔·麦康维尔感到一阵寒意;亚当斯被捕原本令这家人受到鼓舞,但斯托里的话在他们听来显然是一种威胁。麦克斯认为,这番警告针对的不是新芬党,而是爱尔兰共和军。里基·奥罗也将它理解为对那些正在考虑是否讲述自身经历者发出的信息——在他看来,他们挑战的不只是亚当斯,也挑战了整个组织。奥罗担心,即使没有直接命令,这种言辞也可能鼓动某个人为了讨好领导层而采取行动。这些是听众的解读与恐惧,并不能证明斯托里发出了行动威胁,也不能证明之后发生了任何行动。

这一场景通过一次公开演说,集中呈现了本书的核心张力。壁画和集会将亚当斯塑造成捍卫和平进程的政治领袖;斯托里的出现则让人想起他的囚禁经历、从事情报工作的名声,以及他与爱尔兰共和军持续存在的关联。他以一种许多人听来带有威胁意味的口吻,重提亚当斯过去说过的话,使政治安抚与准军事警告之间的界线显得不稳定。他在叙事中的意义,并不在于有确凿证据说明他私下的真实意图,而在于他的身份和言辞揭示了运动的武装过去如何继续影响人们对其公开话语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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