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麦康维尔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吉姆·麦康维尔是琼·麦康维尔子女中最年幼的一个,也是比利的双胞胎兄弟;母亲遭绑架时,他年仅六岁。母亲失踪后,他和兄弟姐妹不得不忍受生活困顿、彼此分离,以及多年不知母亲遭遇如何的不确定感。成年后,吉姆多次入狱,并成为家中公开为琼正名的人之一。在悼念守夜活动和搜寻母亲遗骸期间,他既谨慎看待与爱尔兰共和军对峙,也对强加在母亲身上的污名感到愤怒;他呼吁宽恕,却遭比利断然拒绝,而寻回琼遗骸的努力也使兄弟姐妹之间尚未化解的分歧公开浮现。
琼失踪后的童年
当当局询问孩子们的父母时,吉姆解释说父亲已经去世,爱尔兰共和军把母亲带走了。这番直截了当的叙述,来自一个童年经历——琼的缺席并非抽象的谜团,孩子们一直盼着她回来,也努力留在家中、彼此陪伴。吉姆和兄弟姐妹不愿被送去照护机构,但福利部门最终还是来到迪维斯公寓群。海伦把年幼的孩子们送上两辆汽车,告诉他们,他们只是暂时离开,直到母亲回来。吉姆和海伦、迈克尔、塔克、苏珊、比利一起被送到纳匝勒修女会儿童之家。
分离并未带来安全感。琼已经失踪,父亲此前也已去世,孩子们还曾在数月间缺乏妥善照料。纳匝勒修女会儿童之家是一所严苛的机构,殴打和严厉惩罚司空见惯。叙述将吉姆后来的生活置于这场家庭破裂之后,但并未将其视为后来一切困难的简单成因。叙述确实交代了他的童年背景——原本努力维系在一起的家庭被拆散,年幼的孩子们在仍盼着母亲回来的时候便进入了机构照护。
成年生活与寻求答案
吉姆成年后的生活多次与刑事司法系统发生交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他曾被拘留在少年犯中心;后来,他因持械抢劫在英格兰服刑。叙述还提到,家人聚在一起寻找琼时,他已多次进出监狱。这些经历也属于家庭遭受长期创伤后的更广泛处境——几名兄弟姐妹难以找到工作,有些人还与毒品或酒精成瘾问题搏斗。叙述并未将吉姆的经历描绘成一段孤立的犯罪生涯,而是将其视为一种人生——既受到失去亲人的长期后果影响,也经历了家庭艰难步入成年生活的过程。
兄弟姐妹在寻找母亲期间重聚,既令人不安,也不可或缺。他们分离后一直断断续续保持联系,有些人担心彼此已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他们都长得像琼,却无法因此消除彼此间的隔阂。他们说的是“我母亲”,而不是“我们母亲”,仿佛每个人都独自承受着属于自己的丧亲之痛。琼被带走时年仅六岁的吉姆,与兄弟姐妹一同寻找她的遗骸,并驳斥她曾是线人的说法。
多年来,这项指控一直如影随形地困扰着这个家庭。一九九九年,爱尔兰共和军承认对琼失踪负有责任,同时声称她承认自己是英国陆军的线人。吉姆描述了这项指控造成的个人代价:“我很多次和那些称我母亲为告密者的人打架,”他说。他回忆道,人们不愿正眼看这个家,他们只能独自坐在酒馆里。这种说法使孩子们的哀痛暴露于公众面前,也让他们在自己的社区遭受污名化。吉姆的证词显示,争议不仅关乎琼死亡的经过,也关乎她的孩子能否为她辩护,而不被他人当成可疑之人。
愤怒、谨慎与宽恕
吉姆和兄弟姐妹否认线人这一标签,但他们对事情经过的说法并不完全相同。阿奇怀疑爱尔兰共和军是否可能把琼误认成另一名遭怀疑的特工。迈克尔否认母亲是间谍,称她是一位过度操劳、脆弱而又有十个孩子的母亲。海伦认为,酷刑可能迫使琼承认任何事情。吉姆本人着重讲述的是这项指控造成的切身后果——孩子们失去母亲很久以后,遭人排斥的处境仍在持续。
搜寻期间,兄弟姐妹对于是否公开对质追责者也意见不一。海伦希望将琼安葬在举行共和派葬礼并遭袭的米尔敦公墓,并立墓碑说明她遭爱尔兰共和军绑架并杀害。吉姆则更为谨慎。他说,家人住在共和派聚居区,不想惹麻烦;他还说,杀害琼的人余生都会受苦,现在是时候宽恕了。这并非否认罪行——同一番话也承认了行凶者的身份。他的宽恕呼吁,是将避免重新激化敌意的危险与家人要求承认真相的诉求并置。
比利回答说,他拒绝宽恕。这番交锋使搜寻再次成为兄弟姐妹之间的紧张时刻;他们童年时已遭分离,如今又怀着寻回母亲的希望聚在一起。迈克尔对这场争吵感到痛苦,并说他原本希望搜寻能让大家更加亲近,却没想到反而令他们渐行渐远。因此,吉姆的立场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化解了家人的悲痛,而是因为它代表了面对悲痛的一种选择——他呼吁宽恕,同时继续指认加害者,并抵制针对琼的指控。
叙事意义
吉姆的故事将琼遭绑架后的直接影响,与此后围绕她的名誉和遗骸展开的斗争联系起来。童年时,他直言母亲被人带走;成年后,他讲述了称她为线人所造成的社会孤立。在搜寻期间,家人要求找到并安葬琼,却未能消除他们内部的分歧。吉姆的谨慎和宽恕呼吁,与海伦希望在墓碑上公开指认凶手的愿望、比利声称永不宽恕的表态彼此冲突。通过这种对照,叙述呈现出这场失踪如何持续伤害家庭内部,也损害家庭与社区之间的关系——兄弟姐妹虽然都认定母亲遭人带走,却仍无法就正义、安全与纪念意味着什么达成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