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比·桑兹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鲍比·桑兹是爱尔兰共和军志愿者、诗人和囚犯,他在1981年的绝食抗议成为该运动政治走向的转折点。3月1日,他在朗凯什监狱营地开始绝食;六周后,他当选英国议会议员,并于5月5日在绝食六十六天后去世。他的参选与逝世使这场斗争进入公众选举政治领域,尽管英国政府拒绝了囚犯们的要求。这一连串事件使桑兹既成为政治人物,也成为殉道者,其影响超越了监狱,并在他去世后持续存在。

身份与背景

桑兹在一个新教徒聚居的社区长大,自己是天主教徒。他七岁时,一名邻居发现他的家人是天主教徒,他们因此被赶出家门。这一经历属于书中描述的更广泛的宗派分裂模式——宗教身份可能决定一个家庭能否被自己居住的社区接纳。桑兹后来加入爱尔兰共和军;书中并未把他从流离失所到投身武装共和主义的经历呈现为简单的个人转变,而是将其置于一个共同体归属左右日常安全与政治归属感的社会背景之中。

在朗凯什监狱营地,桑兹成为共和派囚犯中的文化活动组织者。杰瑞·亚当斯鼓励囚犯们开展政治讨论并保持思想上的自律,囚犯们聚在各自关押区之间的铁丝网旁,讨论政治、历史以及外界新闻。桑兹被描述为面容青涩而性情倔强,他组织文化课程、创作诗歌,并成为囚犯们的官方新闻发言人。这些文化活动与狱中政治并非彼此分离——它们帮助囚犯们在铁丝网后维系集体生活,也让他们能够以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事业,而不只局限于眼前的囚禁处境。监狱可以成为思想交流的场所,但它的围栏也标示着囚犯被排除在日常政治与公民生活之外。

从狱中组织者到绝食抗议者

本书将桑兹的领导作用置于布伦丹·休斯绝食抗议之后的背景之中。休斯绝食五十三天后幸存下来,并因自己没有死去而感到羞耻。囚犯们很快决定再次发动绝食抗议,这一次采取错开开始日期的方式,让每名参与者自行决定是否继续,而不是把结果变成一次集体决定。由于休斯仍在康复,他们选择由桑兹领导新一轮抗议。他将是第一个拒绝进食的人;按照囚犯们的预期,他也将是第一个死去的人。

桑兹于1981年3月1日开始绝食。他最后吃的一小口食物是监狱配给的橙子,味道苦涩。开始绝食时,他在一张厕纸碎片上写道:“我正站在另一个令人战栗的世界门槛上”,随后又写道:“愿上帝怜悯我的灵魂。”物件的微小与行动的重大形成对照——在囚犯的身体与日常作息受到制度控制的地方,几句话写在监狱用纸上,伴随着拒绝进食这一经过深思熟虑的行动。

抗议逐步扩大。两周后第二名囚犯加入,一周后第三名囚犯加入,最终朗凯什监狱营地有十名男子参加绝食抗议。英国政府没有满足他们的要求。围绕囚犯身份的更广泛冲突,赋予了这场抗议政治上的利害关系——政府把准军事组织嫌疑人视为普通罪犯,而共和派运动则将自己的志愿者视为士兵,并寻求获得政治身份的承认。因此,桑兹的绝食抗议成为一场不止关乎监狱条件的对抗;共和派身份的意义,以及政府界定这种身份的权力,都因此被置于公众面前。

选举与政治后果

桑兹开始绝食四天后,代表弗马纳—南蒂龙选区的民族主义者议员弗兰克·马圭尔去世,因此必须举行补选。马圭尔的兄弟最初考虑竞选该席位,但共和派人士劝他重新考虑,桑兹随后以囚犯身份被推举为候选人。这项计划借助选举来引起人们对绝食抗议者的关注——如果桑兹胜选,那么在他于羁押期间濒临死亡之际,英国政府就更难把他视为无关紧要的政治人物。

亚当斯认为,这次选举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让共和派政治触及那些可能反对爱尔兰共和军暴力行动、却仍会在投票箱前支持绝食抗议者的人。他与丹尼·莫里森合作,制定了一项策略——新芬党参加选举,同时继续武装行动。莫里森后来用一句令人难忘的话概括了这个想法:“如果我们一只手拿着选票,另一只手拿着阿马莱特步枪,在座各位会反对我们在爱尔兰夺取政权吗?”因此,桑兹参选成为这一政治策略的实际体现——它把选举参与与武装斗争结合起来,而不是把两者视为相互替代的选择。

4月10日,绝食四十一天后,桑兹当选英国议会议员。但这场胜利并未使囚犯们的要求得到满足。他的身体状况继续恶化,随着绝食抗议持续,玛格丽特·撒切尔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4月25日,她与北爱尔兰事务大臣汉弗莱·阿特金斯交谈;阿特金斯说:“桑兹显然下定了决心。”这句简短的判断记录了政府所面对的决心,却没有改变政府的立场。选举使桑兹进入了公职,但没有使他离开监狱,也没有结束绝食。

逝世与公众反应

桑兹于1981年5月5日去世,那是他绝食的第六十六天。他的死成为全球新闻。亚当斯后来回忆说,这件事“在我有生之年的爱尔兰,没有任何其他事件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国际影响”。在贝尔法斯特,十万人走上街头,目送灵柩被送往墓地。葬礼的规模标志着爱尔兰岛边境两侧对共和派事业的支持激增,不过公众同情桑兹,并不意味着每一位支持者都赞同爱尔兰共和军的武装行动。

撒切尔没有表现出悔意。桑兹去世后,她说:“桑兹先生是一个被定罪的罪犯。”她又补充道:“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的组织并没有让许多受害者拥有这种选择。”政府对桑兹的罪犯定性与人群公开悼念之间的反差,揭示了围绕如何理解桑兹展开的斗争——他究竟是一名选择赴死的囚犯,还是一名政治行动者,其死证明了他所代表的事业。本书没有抹去撒切尔言论中提到的受害者;相反,它呈现了桑兹之死如何成为一片争议之地,卷入围绕暴力、正当性与苦难等级展开的更广泛争论。

桑兹去世后,其余九名绝食者在那个夏天陆续去世。人们曾预想十人中可能有人中途放弃,但这种情况并未发生。桑兹弥留之际获释的多洛丝·普赖斯后来回忆起当时情景时哭了出来。多年来,他的死与她的自由并置的情景一直留在她心中;她也曾怀疑,自己是否在某种程度上要为让十名男子挨饿而死负责。她的反应表明,这场绝食抗议的后果并不限于朗凯什监狱营地内的人;它把幸存与获释同那里发生的死亡联系起来,但并未将这些经历视为相同。

遗产与争议性解读

桑兹当选成为共和派转向选举政治的范例。1983年,他的前任指挥官杰瑞·亚当斯竞选西贝尔法斯特议席。亚当斯宣布当选后将抵制威斯敏斯特,以延续共和派弃绝议会主义的传统;但桑兹的成功已表明,共和派候选人能够获得选民支持。多洛丝·普赖斯为亚当斯助选,呼吁人们投票支持他,还开车送选民前往投票站;亚当斯最终胜选。这样,与桑兹相关联的选举突破延续到了之后的竞选活动中,尽管桑兹在亲自就任之前便已去世。

本书也将这场绝食抗议的政治意义,与后来关于其持续原因的说法区分开来。里基·奥罗没有参与作出这一决定的爱尔兰共和军军委会讨论;后来,他逐渐相信,亚当斯延长了绝食抗议,以利用桑兹参选与去世带来的民众支持。奥罗称这场绝食抗议是共和派政策中“原子裂变”的时刻,因为它揭示了选举政治的潜力。书中将此作为奥罗事后的理论来呈现,而非亚当斯意图的既定说法;奥罗本人对当时的决定感到不确定,以及当时未能公开发声所带来的愧疚,仍是故事的一部分。

这场绝食抗议也给那些照料囚犯的人带来了后果。休斯记得罗斯医生;这名医生在他绝食期间照料他,还从山间泉水为他带来新鲜的水。桑兹不信任罗斯,称他是“操纵思想的人”,而休斯则珍视这名医生的善意。休斯后来得知,罗斯在目睹十名男子全部死去后,于1986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段后续经历将叙述扩展到公众纪念之外——这场绝食抗议造成的人命代价,并未随着囚犯们的死亡或灵柩周围的人群散去而终结。桑兹短暂的民选候选人身份、他在羁押期间的死亡,以及随后出现的政治策略,始终密不可分;但本书以不止一种视角,让这些后果持续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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