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德米特里越狱的计划
卡拉马佐夫兄弟帮助德米特里逃脱的计划,是伊凡为使兄弟免遭流放苦役而作出的努力;他把计划托付给卡捷琳娜,以防自己患病或去世,无法亲自实施。计划的实际框架指向押送囚犯前往西伯利亚的第三阶段;其道德与情感含义则复杂得多。伊凡的未雨绸缪与牺牲,使逃亡计划具有了承诺的意味,而德米特里设想,即便逃亡也必须经历劳作、思乡以及再次受罚的可能。
起源与筹备
伊凡在病情恶化之前,已经开始为德米特里逃脱一事进行交涉。他告诉卡捷琳娜,行动的机会很可能会出现在旅途的第三阶段,那时一队囚犯正被押往西伯利亚。负责这队囚犯的人选当时尚未确定,因此计划必然只是暂定的——伊凡已经作了准备,但决定成败的实际细节仍未解决。
伊凡还拜访了第三阶段的押送主管。这次会面表明,他的计划不只是私下的希望或兄长的承诺;他已经开始试探逃脱所依赖的人选和情势。然而,即使交涉已经展开,行动时间仍在遥远的将来;卡捷琳娜也承认,在押送队伍的负责人确定之前,计划还无法细化完成。
卡捷琳娜作为受托人
在一次较早的谈话几天后,伊凡把一个封好的信封交给卡捷琳娜,并嘱咐她,如果自己发生任何意外,就立即打开。他预料到自己的病情可能会变得严重。信封里详细写着逃亡计划;伊凡的嘱托也指定卡捷琳娜为计划的受托人——如果他去世或病情危重,她就必须独自救出德米特里。
伊凡还给卡捷琳娜留下了近一万卢布。检察官在演说中提到了那些钞票,因为他得知伊凡曾把钱送去兑换。因此,这笔钱与信封同属隐秘的筹备安排,尽管现有证据没有说明具体如何分配,也没有交代它将用于哪些实际交易。钱的存在表明,伊凡不仅提供了指示,也准备了物质手段。
卡捷琳娜把这项安排视为伊凡自我牺牲的证明。尽管伊凡仍然嫉妒她,并认定她爱的是德米特里,他依然向她倾诉,并把营救兄弟的任务托付给她。她原想对他的所作所为表示敬意,却担心伊凡会把她的反应误解为因德米特里有望逃脱而高兴。因此,这项计划必须经由一段早已因嫉妒和误解而紧张的关系来落实——必须帮助实现伊凡深情的人,恰恰也是伊凡不信任其感情的人。
德米特里的逃亡设想
德米特里并不把逃亡看作逃避责任。他告诉阿辽沙,逃亡已成定局,但他坚持要谴责自己,并为自己的罪祈祷。他设想流放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美国并不意味着享乐或幸福,而是另一种惩罚,或许和西伯利亚一样严酷。他的说法使这项计划成为一种自相矛盾的营救——它或许能让他脱离判决,却无法使他从内心的罪责中解脱。
想到格鲁申卡也会同行时,这种前景便发生了变化。他无法想象她成为美国人,只觉得她骨子里是俄罗斯人,会思念祖国。她每时每刻的痛苦都会呈现在他眼前;他说自己在那里会感到窒息。因此,这场逃亡不会让两人获得毫无牵挂的自由,反而会使他们因共同的异乡之感和远离俄罗斯生活的痛苦而相互依偎。
美国、归返与计划的意义
德米特里把这场想象中的流放描绘成了一个详细的未来。他和格鲁申卡会去一处偏远的地方,独自耕作,并用三年时间学习语法,直到英语说得像英国人一样。学会语言后,他们会以美国公民的身份返回俄罗斯,远远躲开从前居住的城镇,藏身北方或南方。他们的归返依赖乔装和远离故地;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公开恢复旧日生活。
想象中的乔装细节近乎荒诞。德米特里猜想,医生或许能给他弄出一颗疣;或者他可以弄瞎一只眼睛,蓄起很长的胡子,并因思念俄罗斯而头发变白。这些只是他的设想,并非伊凡封好的指示中所规定的安排。在德米特里的构想里,这些办法让归返变得可以想象,同时也承认逃亡将彻底改变他和格鲁申卡。
他们仍有被发现的可能,而德米特里预先接受了后果——如果他们被认出来,就可能被送往西伯利亚;他说自己不会在意。计划最终通向的并非稳妥的自由,而是接受命运。即使他们能一直藏匿,在俄罗斯耕作,德米特里也设想自己将以美国人的身份乔装生活在那里。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他和格鲁申卡终将在自己的土地上死去。因此,伊凡的营救方案只有经过流放、隐匿、劳作以及持续面临惩罚的风险,才能符合德米特里自己设想的条件。他们的逃亡既是一种实际可能,也表明对俄罗斯的归返比身处他乡的安全更为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