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普太太

大卫·科波菲尔

克拉普太太是大卫·科波菲尔在伦敦城租住寓所的房东兼家务侍役。她与大卫的关系显出一种鲜明的不相称——她声称会照料他,大卫却发现自己不得不迁就她的要求,还担心她不高兴。通过她,家务服务变成一场虽小却影响显著的较量,争的是谁来决定日常生活的规矩。

职位与受聘

大卫和贝齐·特罗特伍德查看寓所时,按了三四次门厅铃后,克拉普太太才出现。叙述以她丰腴的身形和从长袍下露出的法兰绒衬裙来描写她,这些细节将她塑造成一个平常而务实的人,而非正式或疏远的房东。她持有钥匙,也负责向潜在租客展示房屋。

贝齐租下寓所一个月,并获准在这段初始租期后继续住一年。按照安排,克拉普太太负责提供床单和烹饪,其他必需品则已备齐。她向大卫保证,会一直像照料儿子那样照料他,并表示很高兴终于有人可以让她照料。她的承诺使新住处显得有人照看、温馨宜居。但这段关系很快便不再那么令人安心——大卫称她后来对他的支配是一种暴政,并说自己怕她。

照料、协商与控制

克拉普太太所做的家务并非简单地以服务换取报酬。大卫请她烹煮晚餐所需的鱼和肉时,她反对说,他明知她做不到令他满意。两人最终达成妥协——她同意烹煮,但条件是大卫此后两周到别处用餐。这件事显示她愿意协商职责范围,同时也表明,即便是一个不大的请求,也可能影响大卫的日常安排。

大卫描述说,这种妥协并不只发生在烹饪一事上。如果他迟疑着不敢向她提出异议,就担心她会病倒;如果他接连按铃多次仍无人应答,她可能会现身责备他,并说自己身体不适。大卫反对她下午五点替自己铺床时,只要稍稍顾及她的感受,便足以让他收回抱怨。依大卫的叙述,其结果是他宁可让步,也不愿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大卫笔下的克拉普太太,其影响力与其说来自正式的所有权,不如说来自日常协商;通过这些协商,她能使租客觉得自己仰赖她的善意。

这段关系也带有喜剧色彩。克拉普太太屡屡声称自己体弱,打断大卫提出合理要求的尝试;大卫回顾往事时,则把自己的顺从描写得既焦虑又过度。然而,幽默并未抹去他所说的权力失衡——他是年轻租客,但在家中的实际安排上,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受雇为他服务的人那样有能力坚持己见。

与佩戈蒂的冲突

佩戈蒂的到来打乱了克拉普太太在家中的地位。佩戈蒂开始来访后,克拉普太太不再承担职务所附带的工作,却继续要求领取薪金。她在写给大卫的信中自称是母亲,并反对她所谓的密探、闯入者和告密者;她特别提到佩戈蒂穿着丧服,却没有直接说出她的名字。她表示,在一切恢复原状之前,自己不再过问楼上的房间,并要求每周六结清账簿。

这封信把私人争执变成了正式的申诉。克拉普太太称自己是在维护隐私,并划定自己愿意与哪些人接触的界限;而大卫的叙述则显示了实际结果——她停止提供服务,却继续要求付款。她以间接的方式提及对方,使争执的对象显而易见,却没有点出佩戈蒂的名字;她坚持每周结账,也让金钱安排一直处于争执焦点,即便她拒绝履行服务。

这场冲突并未因这封信而结束。克拉普太太把水罐放在楼梯上,造成障碍;大卫认为,她是想让佩戈蒂绊倒。大卫形容自己在这种处境下仿佛被围困,却说自己害怕克拉普太太,因此想不出脱身的办法。由此可见,她在家中的权力并不局限于她本应打理的房间——她左右着大卫和佩戈蒂在屋里的行动,也使大卫觉得自己无法直接解决争端。

离开与叙事作用

贝齐最终介入了关于女性是否应住在寓所里的争执。她指责克拉普太太身上有大卫白兰地的气味,并命令她离开,从而结束了争执。克拉普太太认为,这一指责和解雇足以成为提起诉讼的理由。这一幕扭转了先前的权力格局——大卫一直过于畏惧,不敢与房东对峙;贝齐却不理会此前曾令大卫退让的疾病或委屈说辞,迅速结束了争吵。

在现有情节中,克拉普太太的故事局限于大卫在伦敦城的住处,却为他经历过的更大苦难增添了家庭生活层面的对照。她母亲般的保证与生活在她安排之下的不安形成反差;身为侍役,她能够控制大卫所需的服务,而大卫的恐惧和依赖则限制了他提出异议的意愿。这幅人物画像着重表现讨价还价、受伤的情绪和家务抱怨,因而具有喜剧色彩;但它也展现了日常依赖如何使家务雇工对年轻租客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贝齐的介入使克拉普太太退出眼前的冲突;叙述没有说明她此后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