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达特尔

大卫·科波菲尔

达特尔小姐是斯蒂福斯夫人一位面带伤疤、言辞刻薄的伴侣;她对詹姆斯·斯蒂福斯的依恋,留存为爱、创伤与怨恨交织的复杂情感。她最尖锐的场景将私下的痛苦公之于众——她反对詹姆斯的母亲时,讲述他曾如何引她亲近,随后又将她当作可以随意拾起或丢弃的物件;而她与斯蒂福斯夫人晚年的共同生活,则显示悲痛如何凝固为反复出现、始终无解的交锋。

身份及其在故事中的位置

达特尔小姐与斯蒂福斯家相联系;在大卫·科波菲尔的回忆中,她因身形瘦削、双眼明亮和一道清晰可见的伤疤而令人印象深刻。一次愤怒的分别多年之后,她安排与大卫交谈——斯蒂福斯夫人的客厅女仆接到吩咐,要在楼梯上等候,并在大卫经过时请他进来。一个阴沉的傍晚,大卫在一处俯瞰城中的露台上见到达特尔小姐。在他看来,昏暗刺眼的光线和远处耸立的建筑仿佛与她激烈的性情相称;两人打招呼时气氛紧绷,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她的伤疤并非无关紧要的外貌特征。那是詹姆斯施暴留下的痕迹;她与詹姆斯的母亲对峙时,会触摸或击打伤疤,将原本可能不为人知的伤口变成一项由大卫亲眼见证的指控。这道伤痕将她与自己怨恨的男人紧紧相连,也为她的愤怒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来历。

为艾米莉出面

达特尔小姐召见大卫,部分是为了告诉他詹姆斯的事,部分是为了拉他加入共同的行动。她让利蒂默讲述私奔之事,以残酷而得意的镇定姿态面对他;大卫将那种神情比作一位残酷的公主。接着,她告诉大卫,詹姆斯正在乘船出海,母子之间的裂痕也已加深。据她所说,两人都骄傲而固执,和解看来希望渺茫。

她谈及艾米莉·佩戈蒂时言辞轻蔑,称她是詹姆斯从潮水冲积的泥滩上挑中的低贱姑娘。然而,轻蔑并未抵消这次会面的实际目的。达特尔小姐相信艾米莉或许还活着,希望找到她并保护她,以免詹姆斯再次将她当作猎物。她承认自己也很乐意伤害艾米莉,但她把阻止詹姆斯进一步伤害艾米莉视为自己、斯蒂福斯夫人与大卫的共同利益。因此,这一联盟在道德上并不坦然——保护艾米莉并非出于关爱或宽恕,而是源于对詹姆斯的敌意,以及不让他重蹈覆辙的愿望。

依恋、创伤与怨恨

后来,大卫带来詹姆斯可能已经死亡的消息,达特尔小姐的愤怒终于爆发。她转向斯蒂福斯夫人,指责她的骄傲与纵容塑造了儿子。母亲的呻吟和僵硬、冻结般的神情,并未回应达特尔小姐的指控;大卫将这一幕记作一场无法以通常方式表达的悲痛。

达特尔小姐将伤疤作为自己指控的核心。她说伤疤是詹姆斯造成的,并责怪斯蒂福斯夫人对儿子的教养,同时坚称詹姆斯后来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为此悔恨。她的叙述使指控更为复杂——她记得的不只有伤害,也有一段时期,那时她能为他唱歌、与他交谈,并努力了解他感兴趣的事。她相信自己吸引了他,也回忆说,在他最青春、最真诚的时候,他爱过她,并将她视为知己。她的证词留存了往日的柔情,即使她此刻正利用这段回忆指责他的母亲。

她还讲述了这段亲密关系如何结束。在她看来,詹姆斯少年气十足的追求使她着迷,让她变成一个玩偶和无所事事的消遣;随着他的心情改变,她便被随意拿起又放下。他的迷恋消退时,她的迷恋也随之消退;两人都没有试图维系这段关系,最终在没有正式告别的情况下渐渐疏远。她记得后来自己成了母子之间一个容貌受损的身影,被排除在他们的亲情之外。这段往事为她的愤怒赋予了爱慕、对彼此倾心的感受以及遭到遗弃的历史,而不是将其简化为单纯的嫉妒。

詹姆斯·斯蒂福斯与斯蒂福斯夫人

达特尔小姐与斯蒂福斯夫人的竞争既是私人的,也与两人都声称自己最爱詹姆斯有关。在情绪爆发时,她坚持自己的爱更为忠贞——她说,只要偶尔得到一句温情的话,她便能容忍詹姆斯的任性;相比之下,她指责他的母亲苛求、骄傲而自私。这是她对这段关系的激烈陈述,而此时斯蒂福斯夫人已被消息击垮。这一场景清楚表明,达特尔小姐的悲痛并未软化为和解;她利用这一刻,迫使那位母亲听见自己多年来始终未曾说出口的话。

然而,对峙之后,两位女子仍共同生活。后来某个时候,斯蒂福斯夫人待在詹姆斯的房间里,四周摆着他昔日活动留下的物件,达特尔小姐则坐在她身旁。大卫身着丧服到来时,达特尔小姐立刻看出他带来了可怕的消息。詹姆斯死讯得到证实后,她时而指责斯蒂福斯夫人,时而安慰她。多年以后,斯蒂福斯夫人仍会把达特尔小姐叫到身边,哭诉儿子已经死去;达特尔小姐跪在她脚边,有时反复说自己比她更爱詹姆斯,有时则安抚她入睡。她们共同生活,并未化解彼此的冲突,而是让冲突不断重现,使指责与关怀始终交织在一起。

叙事作用与结局

达特尔小姐在故事后段的出场,揭示了詹姆斯的魅力与骄傲给周围人的生活造成的代价。她既是詹姆斯具有亲密情感能力的见证者,也是他暴力行为的受害者,还是一位心怀怨恨的行为评判者。她的叙述并非公正无私——她公开宣称憎恨艾米莉,又与斯蒂福斯夫人激烈争夺,因此她的判断难免受到影响。然而,她的回忆也展现了柔情与过往;若将她简单描绘成一个一味报复的人,便会错过这些部分。

结尾让达特尔小姐留在持久延续的家庭生活余波之中,并未给予她新的和解或独立解决的结局。她与斯蒂福斯夫人一同度过余生,既因詹姆斯的缺席而相连,也因他一生留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旧伤而相系。达特尔小姐最后的作用,并非宽恕詹姆斯,也不是重新获得她所记得的那份爱;而是让那段记忆中的亲密与伤害都始终留存,同时继续照料那位曾遭她谴责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