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普太太
大卫·科波菲尔希普太太是乌赖亚·希普的母亲,是他家庭生活中的亲密同伴,也是他欺诈行径败露时惴惴不安的见证者。通过大卫·科波菲尔的叙述,她显得时刻警觉、始终在场——她坐在炉火旁织毛线,留意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和大卫,称赞儿子所谓的谦卑,最后则恳求他达成和解。她对儿子的忠心毋庸置疑,但这既不能使乌赖亚听从她,也无法消除他行为造成的伤害。
身份与地位
希普太太登场时,是大卫希望能与艾格妮丝共度时光的那户人家中的一员。她请求获准坐在炉火旁织毛线,并解释说,这个位置比起客厅或餐厅更适合她的风湿病。这个解释让她有了坐在房间里的理由,但她持续在场,也使她得以观察屋里的人。大卫原本希望能与艾格妮丝独处;然而,希普太太一直陪着他们,直到晚餐前,实际上始终在旁观察他们。
她尤其留意乌赖亚。她问大卫,他的儿子看起来是否变了样或瘦了些,并坚持说大卫无法用母亲的眼光评判他。大卫对她神情的看法截然不同——在他看来,希普太太的目光似乎对乌赖亚以外的所有人都怀有敌意,尽管她对儿子满怀慈爱。他的叙述仍承认母子二人彼此忠诚。这个描写将感情与威胁感并置,却没有将二者混为一谈——她的依恋是真实的,而这份依恋所维系的监视,也令周围的人感到不自在。
威克菲尔德家中的监视
希普太太织毛线的动作,成了她监视众人的可见节奏。她坐在炉火旁,大卫伏案工作,艾格妮丝坐在近旁;每当大卫抬头,遇上艾格妮丝鼓励的神情,他便会注意到希普太太的目光在他和艾格妮丝之间来回移动,随后又落回手中的活计。在大卫看来,那织物仿佛一张正在编织的网。这个意象属于大卫对场景的解读,却道出了她持续不断的注视给他带来的压力。
监视一直持续到晚餐期间及晚餐之后。乌赖亚轮到观察大卫时,希普太太也在一旁看着;艾格妮丝唱歌、弹琴时,她仍留在场。她请艾格妮丝唱一首特定的民谣,说乌赖亚很喜欢这首歌,之后又说他听得入神,尽管他正坐在一张大椅子里打着哈欠。大卫注意到,她很少开口谈话而不提及儿子,并认为她把反复称赞儿子当作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在他看来,母子二人仿佛蝙蝠一般盘踞在屋中,使屋子黯淡下来;这个描写表达的是两人共同在场所造成的压迫感,并不能证明希普太太参与了什么正式的谋划。
其实际后果是大卫无法与艾格妮丝单独相处。尽管他几乎有机会把信给她看,也提议两人一同散步,但希普太太屡次抱怨身体不适,使艾格妮丝留在屋里陪她。大卫只得独自离开,心中烦闷,因为他还没有告诉艾格妮丝乌赖亚在伦敦向他透露的事情。因此,希普太太的监视不仅是她性格的一部分,也是阻碍家中私下交流的因素。
对乌赖亚的忠诚
乌赖亚的欺诈受到质问时,希普太太也在屋里。托马斯·特拉德尔斯向乌赖亚表明,自己是威克菲尔德先生的代理人和朋友,并获授权代他行事。乌赖亚随即攻击威克菲尔德先生的可信度,称这项授权是伪造的。特拉德尔斯平静地将指控反驳回去,并指出威尔金斯·米考伯可以说明此事。希普太太焦急地试图插话,但乌赖亚命令她闭嘴。他的命令清楚表明,她与他的亲密关系并未赋予她左右这场对质的能力。
当针对乌赖亚的证据逐一陈述时,希普太太反复劝他谦卑些并达成和解。她告诉在场众人,只要给儿子时间思考,她知道他会谦卑下来;她还坚持说,大卫知道他一向多么谦卑。她的话试图重新唤起曾经为儿子所用的姿态,尽管恶行被揭穿后,这种姿态已不再管用。大卫注意到了两者之间的反差——乌赖亚已经抛弃了旧日的表演,母亲却仍在呼吁他继续那套表演。
母亲的恳求及其限度
希普太太一再恳求,并不只是当众替乌赖亚的行为辩护。她告诉儿子自己爱他,还说她无法忍受听他继续激怒在场的那些人,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她也提到自己曾保证过,他会谦卑并作出补偿。她的恳求兼有爱意和劝阻之意——她希望他别再挑衅对质的人,选择和解,而不是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危境。
乌赖亚并未接受她的劝告。他厉声斥责她,把她的关切当作糊涂,还厌恶她要他重新表现出那种谦卑。她继续为他求情时,他指出大卫是揭穿此事的主要推手之一,并指责大卫先前希望她少说一些。希普太太没有收回自己的恳求。她坚持不懈,显示自己坚定地站在儿子一边;但也表明,儿子一旦选择抗拒,她的忠诚并不能赋予她多少权威。
叙事作用
希普太太的场景呈现了两种不同的谦卑。在威克菲尔德家中,她一再把乌赖亚说成日渐消瘦的儿子和谦卑的典范;在欺诈败露时,她则试图让这种熟悉的姿态成为弥补过错的途径。乌赖亚的反应揭示了这种表演的限度,也暴露了母子联盟之下的紧张——即使母亲试图保护他,他仍能命令她闭嘴。她的忠诚为这场冲突增添了家庭生活与人情的一面,但现有叙述并未将她描写为欺诈的策划者。相反,她显得像一个忧心忡忡、站在儿子一边的人,在支撑这套旧日辩护的情势已经崩塌后,仍继续维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