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琳·克鲁勒

大卫·科波菲尔

卡罗琳·克鲁勒被家人称为“美人”,是索菲·克鲁勒姐妹中的长姐,也是围绕托马斯·特拉德尔斯的家庭生活中鲜明的存在。她的故事主要通过他人如何迁就和照料她来讲述——起初,她是一位容貌姣好、备受宠爱的年轻女子,家人把她的任性视为理所应当;后来,她嫁给一个被称为流浪汉的男人,成为寡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回到家中。无论她的人生处于哪个阶段,她在家中的位置始终不变,因此成为这个家庭持久而慷慨的好客之心的象征。

身份与出场

卡罗琳最初出现在托马斯·特拉德尔斯和索菲住着的狭小寓所里,与其他年轻女子同住。特拉德尔斯私下向叙述者说明,她是长姐,是“美人”,并告诉他她名叫卡罗琳。她们的居住安排十分简陋——寓所只有三个房间,年轻女子们挤进有限的空间,几个人合住一间。卡罗琳因年纪较长和容貌出众而显得格外突出;叙述者说她十分美丽,而索菲明朗亲切的举止则有另一种魅力,源自温暖的家庭氛围。

“美人”这个称呼体现了卡罗琳在家人心中受宠爱的位置,并非用来界定她有什么有据可查的抱负或成就。叙述没有交代她的私下想法或独立计划。相反,她的性格是通过他人对她的关注和她所受到的迁就显现出来的。这一局限很重要——卡罗琳是通过家庭安排和周围人的反应来刻画的,而不是通过一段从她自身视角出发的详尽叙述来塑造的。

特拉德尔斯家中备受宠爱的姐妹

叙述者注意到,特拉德尔斯和索菲都对卡罗琳格外顺从。他觉得这种偏爱十分可爱,虽然并非完全合乎情理,并把这种情形比作工蜂簇拥着蜂王。这个比喻展现出一种滑稽的不平衡——家人把“美人”略带嗔怒和任性的举动视为理所当然的特权,而特拉德尔斯和索菲则服侍她和她的姐妹们。

这种服侍属于更广泛的关怀模式,并非对卡罗琳单独表达的敬意。姐妹们时常叫特拉德尔斯去取东西、搬东西、找东西或把东西收好,也会向索菲求助,把她当成家中不可或缺的帮手——她要替人梳头,记住曲调和地名,写信,还要理好针织活。索菲和特拉德尔斯全心全意地回应这些要求,但姐妹们也对他们流露出温情与尊重。因此,卡罗琳受宠的地位处在这个充满关爱的家庭互助关系之中。她受到迁就,但她属于这样一个家庭——家人彼此扶持、相互依恋。

婚姻、丧失与归来

多年以后,叙述者从特拉德尔斯讲述的家中境况里,得知卡罗琳婚姻带来的后果。他谈到家中各人已经安顿下来的生活——有些女孩结了婚,有些与夫妻二人同住,还有些替霍勒斯牧师料理家务。大多数人都很幸福,卡罗琳却是例外。特拉德尔斯说,她嫁给了一个流浪汉,是被那人身上的某种潇洒浮华所吸引;如今家人已将她平安接回家中,也摆脱了她的丈夫。这番叙述说明了婚姻结局不幸,却没有进一步交代婚姻详情或破裂经过。

卡罗琳的归来并没有被描写成暂时避难。到了后来的一次家庭晚宴,她已带着小女儿在家中安顿下来,而特拉德尔斯和索菲则为一大群亲戚与受他们照料的人腾出地方。这所大房子仍然没有多余空间——特拉德尔斯把文件放在更衣室里,靴子也放在那里;他和索菲住在楼上的房间,把最好的卧室留给“美人”和其他女孩。他们自己居住空间狭窄,与他们留给他人的空间形成对照,使这种接纳显得具体可见。卡罗琳在家中的位置得到保障,并非因为叙述描写了和解或解释,而是因为家庭生活实际以她和其他家人为中心安排。

性格与叙事意义

卡罗琳的性格展现出特权与脆弱之间的张力。在较早的情节中,家人对她的宠爱使她显得任性、受到格外保护;后来的叙述则表明,她的婚姻给她带来不幸,她带着年幼的女儿回到家中,依赖家人接纳。小说没有把她写成关于择偶的道德教训——对她为何被吸引的简短解释记录的是特拉德尔斯的看法,而她自己的说法始终没有机会呈现。相反,从受宠爱的姐妹到不幸的妻子,再回到家人的照料之中,这一转变把注意力引向了那份始终如一的关怀。

她的角色也有助于刻画特拉德尔斯和索菲。他们对“美人”的顺从看起来可能过了头,但叙述把他们忘我付出的态度写成温情的来源,而非怨怼的根源。在家庭聚会上,特拉德尔斯依旧谦逊如故,索菲则主持着这个挤满人的家庭;卡罗琳在其中拥有安稳的位置,正属于这种更广泛的接纳模式。她没有在家庭圈子之外获得单独的结局。她的故事以回归这个圈子告终,此时她的女儿也陪伴在侧;这也成为持久的明证,表明家人愿意为需要帮助的人腾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