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默先生
大卫·科波菲尔奥默先生是雅茅斯的一名商人,他的店铺、家人以及对艾米莉·佩戈蒂的关心,使他置身于她人生中的数个转折点。他不仅是当地消息的来源——他的行为表明,普通的商业安排也能成为仁慈之举,而同情心能够抵御强加于蒙受耻辱的女性身上的严厉评判。
身份与家庭
奥默先生与奥默与乔拉姆商号有关联,这是一家位于雅茅斯的女装裁缝铺。他是明妮的父亲,也是一位祖父,对年轻一代的工作和婚事颇感兴趣。大卫·科波菲尔来访时,奥默回忆说,明妮与乔拉姆的婚期曾在一次乘车途中提起;两人谈话时,乔拉姆已经加入生意。奥默还指出,艾米莉·佩戈蒂的一位年轻女性亲戚正在那里当学徒,并称赞她的裁缝品味;由此可见,这家店既是家族生意,也是就业之所。
多年以后,大卫童年时代已成往事,他走进店里时,奥默认出了他。大卫向他伸出手,为自己当年未能妥当地回应奥默的善意而道歉。奥默热情地回应,接受了他的举动,没有把这次相逢弄得拘谨。这个小小的交流为两人的关系添上了过往——大卫此番回来,不只是为了购物或拜访,也是为了认可自己年轻时未能充分理解的一份善意。
奥默后来几次露面时,身体状况变得更加明显。他呼吸短促,还开玩笑说要抽一口能使人舒缓的烟,同时坚持说问题不只是呼吸道的毛病。年老时,他坐在一张特制椅子上,由人推行。他赞赏椅子轻巧灵活、行进平稳,还提到孙女力气虽小,也能推得动。椅子既是实用的便利设施,也表明依赖他人已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尽管如此,奥默仍以幽默看待它,并觉得坐在椅子上抽烟很舒服。
艾米莉·佩戈蒂的学徒经历
艾米莉·佩戈蒂离开一位难以相处的老妇人身边,结束陪伴工作后,到奥默与乔拉姆商号当了三年学徒。奥默说,先前的安排并不顺利,于是艾米莉来到店里。等他讲述她的进步时,学徒期已过了将近两年。他认为她是极其出色的工人;大卫早先的拜访也表明,奥默真心敬重她的技艺与前途。
当艾米莉心神不宁时,这份敬重便显得尤为重要。奥默没有说她失去了能力或美貌;他说她仍和从前一样能干,只是似乎失去了斗志。他的担忧表明,外表上的能干掩盖不了她的变化。他所熟悉的可靠工人,与眼前这个如今沉默退缩的年轻女子形成对照;这使她的痛苦清晰可见,却没有把痛苦归结为品格上的缺陷。
奥默以解除学徒安排所带来的压力来回应。他告诉艾米莉的家人,她不必留满整个学徒期——奥默与乔拉姆可以取消剩余的期限,她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若她日后想在家里为他们做些工作,他们很欢迎;若她不想,他们也不会因此责怪她。他将此举视为公平之举,因为她提供的服务和学到的本领,已经超过了最初约定所能预期的范围。这份提议具体而明确——艾米莉不必以继续劳动来偿还善意,她的未来由她自己选择。
家庭危机期间的关怀
奥默对艾米莉的关心,也影响了他对巴基斯患病一事的回应。他认识巴基斯已有几十年,却解释说,做他们这一行的人有时不便公开登门询问某人的情况。于是,由艾米莉担任中间人,因为她明白访客真正关心什么,也不会对他们感到惊慌或猜疑。明妮与乔拉姆在打烊后去了巴基斯家,明妮在那里帮她的姨妈做事,并把巴基斯的近况带给奥默。他依靠这些不事声张的探访,揭示了当地社会克制行事的准则,也显露出在这一准则之下运作的人际关怀网络。
大卫来打听巴基斯的情况时,奥默没有打发他走,也没有把消息藏在心里。他说明了大家如何打听消息,并答应等明妮与乔拉姆回来后,让他们提供最新情况。他自己呼吸日渐困难,为这一幕添上几分身体脆弱之感;但这并没有使他对那户人家的忧虑漠不关心。即使习俗或情势限制了他直接行动,他仍留心身边的人。
这一时期,奥默对艾米莉的观察格外有分量,因为他既了解她作为工人的一面,也在危机发生之前就见过她。他看得出她依然能干,却已不复从前的精神。奥默没有把这种变化当作责备或解雇她的理由,而是调整她受雇的条件,让她有余地自行选择。他的回应无法抹去她的遭遇,却避免让生意也成为另一个以义务困住她的地方。
艾米莉归来与奥默持续的帮助
后来,大卫再次拜访奥默,告诉他艾米莉在玛莎的帮助下回到了舅舅身边。奥默仔细倾听。他说自己从未认为艾米莉全然不堪,又请大卫在认为适合提供任何帮助时把他也算上。他还认为,明妮表面上对玛莎的态度有几分做给人看的成分,私下里她会愿意伸出援手。奥默没有声称帮助已经安排妥当;他只是请大卫告知需要什么,以及该把帮助送到哪里。
区分评判与行动,是他所扮演角色的核心。艾米莉虽被耻辱的名声所困,奥默却不肯让这名声决定她应得什么。他愿意相助,延续了先前让她提前结束学徒期的做法——两次他都提供实际帮助,却不要求她回到店里为他做事,也不要求她达到公众对体面的标准,以此作为回报。
奥默晚年的家庭生活中,还有另一份陪伴。艾米莉的表亲、曾与她订婚的哈姆·佩戈蒂,有时会在晚上陪他一小时,与他交谈或为他朗读。奥默称哈姆的人生是一份善意。这一细节将奥默私下的晚年生活与同一个家族圈子联系起来;他曾通过艾米莉见证这个家族的苦难,也表明他与他们的关系并未随着眼前危机过去而结束。
叙事作用与意义
奥默先生是配角,但他反复出现,为艾米莉的故事提供了家庭以外的社会背景。他的店铺是一个认可她技艺的地方,而他的雇用决定会直接影响她——他可以坚持让她做满剩余的学徒期,也可以放她自由离开;他选择了后者。后来,大卫带来她康复并归来的消息时,奥默又一次把关切化为提供实际帮助的提议。
他的善意并未被塑造成惊天动地的拯救,而是体现在一次被欣然接受的握手、家人悄悄打探并传回消息、缩短学徒期限、请求日后有需要时把他也算上,以及晚上与哈姆相伴读书或交谈。这些具体举动使他的仁慈可信且意义深远。面对加诸艾米莉的社会谴责,奥默始终如一的关怀坚持表明——一个人过去蒙受的耻辱,不会抹去她工作的能力、她获得同情的权利,也不会使她归家成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