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身体事实性被非主题地生活的疼痛

疼痛被描述为一种身体状况——在它成为反思对象之前，人便已将它体验于身。在艰涩阅读时眼睛酸痛的例子中，疼痛既不是叠加在世界之上的额外感觉，也不是首先通过内省才辨认出的事实——它是意识阅读时的偶然质地；意识只有越过疼痛、朝向一种较少痛苦的可能性，才能存在于这种紧绷之中。

阅读行为中的疼痛

读者的注意力指向一本书，并通过这本书指向它揭示的真理。身体并非被当作自身来把握；它发挥着视点和出发点的作用。词语接连显现，尚未读到的词语则仍属于层叠的背景——书页以书为背景组织起来，书又以世界为背景组织起来。读者让词语从眼前经过，但通常不会把身体的运动单独当作意识对象。

然而，酸痛仍会改变书籍的显现方式。词语可能摇晃或颤动，其含义可能需要费力才能领会，而句子也可能必须读两三遍，才会被理解。这些征象会在阅读完全吸引读者时消失；忘记疼痛并不意味着疼痛已经停止。若之后的反思行为使疼痛显现出来，那么疼痛便被呈现为自始存在。此处将疼痛对阅读造成的影响，与意识如何以更根本的方式体验自身疼痛这一问题区分开来。

既非身体对象，也非一个位置

眼睛的疼痛并非由隐藏的局部信号产生，也不是由辨认身体部位的认识所造成。它并非先是一种中性的疼痛，随后才被推断出所在位置。相反，它就是意识所体验的眼睛；它与手指或胃部的疼痛之所以不同，在于其存在方式本身，而非某种额外的判准。称之为眼睛疼痛，是为了向读者阐明这个例子；意识本身无需给它命名或认识它，也能体验它。

这种疼痛也不占据所读事物之间的一个位置。它既不在书的右边或左边，也不在书所揭示的真理之中；它不在身体之中，作为他人看得见、读者也能部分触摸和看见的一个对象。它也不是叠加在知觉事物之上的覆盖层或和谐。疼痛不在空间之中，也不属于客观时间，不是诸事件中的一个事件。它使时间显现；通过这种时间化，世界时间才得以显现。

偶然性与逃离疼痛

疼痛被描述为意识的透明质料——它的在场、它与世界的联系，以及阅读行为特有的偶然性。它持续存在于注意和认识之外，因为它渗入每一次注意与认识行为之中。因此，这一论述拒绝把疼痛视为独立于其所影响活动之外的心理对象。

疼痛意识也是对世界的内在否定，是一种从自身挣脱的撕裂。意识只有超越疼痛，投向另一种质地和在场方式都不再痛苦的意识，才能体验自身的疼痛。这种逃离并未把疼痛作为独立事物留在身后——意识试图逃离的不可言说状况，会在逃离的核心重新显现，因为逃离本身仍然是偶然且具身的。阅读的例子使这一结构清晰可见——书籍显现为必须以仓促而断续的节奏阅读之物，词语将人压入一个地狱般、固定不变的循环，整个宇宙则被焦虑刺穿。因此，疼痛同时标示着意识试图超越其处境的努力，以及它无法轻易摆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