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

莱娜是一位投身政治的女性，也是一个被人记起的往事的中心人物；这段往事重塑了休·莱加特与保罗·冯·哈特曼的友谊。1932年一次慕尼黑之行期间，她劝两人去看看阿道夫·希特勒，在他的公寓外当众质问他，并使一场度假变成了躲避纳粹支持者的危险逃亡。此后，她与两人的关系都发生了变化——她与保罗愤然分手，而她与休则有了亲密接触。很久以后，休再次找到她，但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几乎已认不出来了。

身份与背景

莱娜是保罗·冯·哈特曼的女友，陪同这群牛津旧友于1932年前往巴伐利亚旅行。这趟度假原本计划去风光宜人的乡间游览，也让保罗有机会见她。休的回忆将她置于一个私人社交圈中；起初，这个圈子似乎远离了已开始席卷德国的政治动荡。然而，他们的旅程却恰逢一场政治运动，其间有示威、咖啡馆里的争论，以及对立政治团体之间的冲突。

莱娜表明自己是共产主义者。她对阿道夫·希特勒感兴趣，并不是想听他演讲——她认为那与自己的政治立场不相容。她想亲眼看看他，并且知道他在集会结束后常会回到自己在慕尼黑的公寓，而公寓地址广为人知。对她而言，这一区别很重要——她走近那栋楼，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一位政治人物，而不是加入他的听众。然而，希特勒现身后，她在那里的出现便成了一种直接对抗。

慕尼黑对峙

在希特勒的公寓外，莱娜指出了二楼的位置和阳台。她还当众提到了希特勒的侄女格丽·劳巴尔；她的死已成为公众猜测的话题。莱娜对两人的关系以及格丽之死的情形提出指控；附近一名女子斥责她不该那样说。这番交锋表明，危险不仅来自街头的政治标志，也来自旁观者愿意管束人们可以如何谈论希特勒。

希特勒走出来时，冲锋队员在大楼与他的汽车之间列成仪仗队。莱娜高声辱骂他，随后见周围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话，便再次提出指控，语气更加尖锐。希特勒没有明显回应，但几名冲锋队队员脱离队列，朝她走去。保罗拉着莱娜离开；休帮他们摆脱先前与莱娜争执的女子，一名人群中的男子则在他们逃跑时打了休。此次政治挑战立刻带来了个人后果——三位朋友被迫奔逃，休也在一条侧街上与保罗和莱娜失散。

这段经历并未仅仅将莱娜塑造成三人中最勇敢的那一个。回到旅舍后，她正在庭院里等候，一看见休便起身拥抱他。她查看他的眼睛，并带他上楼照料他。两人渐渐亲近，接着接吻并有了亲密接触。这一刻发生在她公开反抗、三人共同身陷危险之后，却也显露出三位朋友之间私下的紧张关系——莱娜是保罗的女友，而休对她的回应改变了他们先前友谊的意义。

关系与分离

那天夜里，保罗没有回旅舍。莱娜告诉休，追逐结束后，她和保罗吵了一架，随后保罗便离开了。第二天早晨，休留下自己应付的账款，并搭乘最早一班火车离开慕尼黑。在他后来的讲述中，这趟旅行成了打断其人生既定轨迹的唯一一场伟大冒险。事情的后续既没有让他与莱娜建立稳定关系，也没有使他与保罗和解；他只是匆忙离开了一个政治危险与个人情感已难以分割的处境。

多年以后，休问保罗莱娜后来怎么样了。保罗开口回答说他们已经不再交谈之前，目光先移向一旁。他的回答证实了两人长久以来的决裂，却没有解释其全部经过。这番简短的交谈没有解开分离之谜，正如保罗回忆起他们从前在英格兰常去的地方时，话题短暂地转向了两人曾经共享的生活。即使两人不再进一步讨论分手的原因，莱娜仍是这场决裂的核心。

记忆、凭证与重逢

保罗对往昔的眷恋，也体现在一个装着旧信件和照片的小手提箱里。其中有一张保罗、休和莱娜最后一次共同入镜的照片，摄于1932年7月2日的慕尼黑。三人穿着旅行服装，含笑站立；莱娜站在两人中间，挽着他们的手臂。这张照片留存了对峙及其后果发生之前的时刻；在那时，他们的友谊与相伴仍能被记录为一幅简单愉快的度假场景。保罗还保存着牛津来信，信上休工整的字迹和英国邮票曾令他感到欣喜。

在当下，这些照片和信件留在手中并不安全。保罗担心盖世太保搜查他的公寓时，这些纪念物会成为不利证据，于是烧掉了牛津来信、一则关于休的剪报，最后又烧掉了那张照片。照片被毁，莱娜与两名男子相伴的仅存影像记录也随之消失。这也使他们的往事有了双重含义——曾经证明友谊与旅行的物件，如今却可能暴露一段保罗认为必须隐瞒的关系。

后来，休与保罗来到一幢上层窗户装有铁栅的房子前，一名护士让他们进门，并领他们去见莱娜。休几乎认不出她。她的头发剪短了，脸庞丰润了，神情尤其是眼神，看起来毫无生气。保罗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额头；她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自己听见了他的话。休向她问候，并握住她另一只手。她转过头抬眼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看见她的眼神略有变化，尽管后来他也怀疑那只是自己的错觉。这次重逢既没有带来解释，也没有恢复往日关系。莱娜就在眼前，但休记忆中那个坚强有力的年轻女子，已无法从眼前这个人身上轻易找回；他所能试探着认定的，也只有她目光中那细微而不确定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