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不会完全照你投出的方向飞”

“球不会完全照你投出的方向飞”是纳胡姆讲给弗朗茨·比伯科夫的寓言中的核心意象。弗朗茨回到龙骑兵街拜访纳胡姆后，听到了这个故事。球不可预测的弹跳，简洁地警示了意图与结果之间的差距；讲述这个寓言时，弗朗茨正再次宣称自己安然无恙，不受他人摆布。

寓言及其意象

纳胡姆描述了一只透明的赛璐珞儿童玩具球，里面装着几颗小铅球。一个男人把球扔出去，以为球里的配重会让它恰好停在自己想要的位置。可是，球弹跳起来，又朝一侧滚出约两拃远。这个细节很重要——球并非只是没有飞得像预期那么远；它还继续滚动，超出投球者的控制，偏离他选定的路线。

纳胡姆明确说出了其中的道理。球大致会朝着人希望的方向走，却会多走一段——有时多走得多——还会稍稍偏向一侧。他的意象承认意图的作用，却不承认人能够掌控一切——一个人或许能影响事态的发展，却无法确切决定事情最终会走向何处。纳胡姆把这种不确定性与人的内在以及上帝的旨意联系起来，同时劝弗朗茨在世上平静耐心。

故事的听众与讲述缘由

这个寓言出现在弗朗茨重返龙骑兵街那户犹太人家之后；他此前曾在那里听纳胡姆讲过斯特凡·扎诺维奇的故事。连续四周吃肉、土豆，喝啤酒之后，弗朗茨又回来了，身子发胖，浑身散发着白兰地的气味。纳胡姆和埃利泽起初没认出他。弗朗茨询问那位老先生的孙辈近况，接着解释说自己眼下没有要办的事，靠先前存下的钱就能应付。

弗朗茨询问那只球时，纳胡姆正与埃利泽再次争吵。弗朗茨把这个故事说成是在评论他们的拌嘴，房东则说应该让人们争论，拌嘴对肝脏有好处。随后，纳胡姆把故事的焦点从争吵转向弗朗茨——他说自己在街上和院子里见过弗朗茨，也听过他唱歌；他认为弗朗茨是个好人，但警告他不要胡来。因此，这个寓言借助一件实物和一个小小的、人人熟悉的误算来提出忠告，而不是直接指责弗朗茨。

弗朗茨的信心与意象中的反讽

弗朗茨欣然接受这个故事，拥抱纳胡姆，并说自己经历过这一切，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不过，他否认这番警告与自己有关——纳胡姆从他歌声中听出的忧伤，弗朗茨说，属于过去。如今，马甲又撑了起来，他想象自己的球飞得很高，并宣称没人能摆布他。他还谈到自己或许会结婚，并答应让纳胡姆参加婚礼。

这份信心构成了寓言直接呈现的张力。弗朗茨把重新获得的安稳和存款当作证据，认定自己能够主宰接下来发生的事；纳胡姆讲的球则暗示，事态可能超出一个人的预期，并偏离他原本打算走的路。小说接下来的叙述进一步凸显这种反差——弗朗茨发誓要保持正派，只要还有钱，他就能做到，但钱终究会花光。这个意象没有明确说明后来变化的确切过程；它在逆转到来之前，便使弗朗茨对自身道路的掌控信心显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