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松嫩堡》(“O Sonnenburg”)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哦,松嫩堡》是一首在酒馆里演唱的监狱歌曲,它轻快的副歌和愈发荒诞的故事,把监禁描绘成一个充满共同笑料、非法交易与反抗精神的世界。歌曲对狱中生活的戏谑赞美并非事实报告——这是一场表演,其豪迈口吻与场景中显眼的囚犯服装和隐蔽的逃生通道并置,使酒馆里的欢快也成为不守规矩的幽默的一部分。

酒馆里的表演

一个年轻姑娘正在桌边为一名身材瘦高、金发的男子梳头,这时他唱起《哦,松嫩堡,哦,松嫩堡》。稍作停顿后,他又接着唱了一首关于太阳的歌。这场表演发生在一个早已充满笑声与酒意的聚会上;警察分局负责人警佐施瓦布已经到场,正在显示自己的存在。歌者选择演唱监狱歌曲,为这欢乐场面添上一个刻意不敬的主题,却没有打断欢闹气氛。

副歌唱道:“哦,松嫩堡,你的枝叶多么青翠。”它借用了欢快地歌颂某个地方的歌曲语言,却把歌颂对象转向了监狱。歌词中的叙述者解释说,他的1928年夏天是在松嫩堡度过的,而不是但泽、柏林或柯尼斯堡。这一串地名把狱中生活变成戏仿旅行记的笑点——歌者想象中的出游其实是坐牢,而反复唱起松嫩堡,则让表演有了朗朗上口、众人应和的副歌。

滑稽描绘狱中生活

歌词把松嫩堡描绘成一个“人道”日夜当道的地方,囚犯在那里不会遭到殴打、欺凌或折磨。相反,歌曲吹嘘那里有食物、酒、香烟和舒适的羽绒床。监禁通常意味着什么,与歌曲所描绘的舒适生活形成反差,使这种赞美显得刻意夸张。滑稽的口吻把匮乏说成富足,把囚禁变成欢聚的理由。

这种富足也有一套粗粝的经济规则。歌中,囚犯把多余的军靴和制服卖给狱警,希望换来香烟、酒和酒吧用的钱。歌词把这番交易描写成监狱群体自有安排与乐趣的笑料之一。歌曲并未证明这些说法确实反映了松嫩堡的情况;它将这些话写成滑稽囚犯角色的吹嘘,而且随着歌曲推进,这番讲述愈发放肆。

这场表演也围绕告密的威胁展开。歌词说,几个做石灰活的囚犯可能会告发其他人,并以暴力相威胁,逼他们加入。这一段使歌曲描绘的情谊变得复杂——群体的喧闹团结既受到庆祝,也靠强迫维系。笑料的基础,是众人鄙视告密者,并坚持要把他们拉进囚犯共同享乐的行列。

检查员与歌曲中的逆转

歌曲的核心滑稽情节,讲的是一名检查员造访歌词所谓的松嫩堡自由监狱。叙述者说,囚犯和狱警聚在一家酒馆里,检查员这时出现。起初,众人向狱警举杯并欢迎他们,仿佛来访者不过是聚会中的另一位同伴。随后,检查员表明身份,威胁要把囚犯和狱警一并关起来。反复出现的“轰、轰”把他的登场变成戏仿仪式的副歌,而场面表面上的轻松也骤然转为惩罚威胁。

歌词没有让检查员说了算。它声称,囚犯把他气得不轻,以至于他回家后把怒气发泄在妻子身上。这个结尾把讽刺延伸到监狱之外——检查员的权威并不能使他免遭嘲弄,而囚犯笑闹据称造成的后果,更显得这位官员气量狭小,而非威严强大。这番自吹自擂的滑稽叙述,是歌曲中的反抗,并非对真实事件经过的独立核实报告。

周围场景中的意义

歌曲结束后,有人从包裹里抽出一件棕色囚衣,以一小杯白兰地的价钱出售。随后拿出的还有与监狱生活有关的帆布鞋和一条毯子。这些物品把歌曲中的监狱主题以真实货品的形式带进酒馆;轻快歌曲与穿旧的囚犯服装相互映衬,也使歌词中安逸舒适的想象不再孤立存在。这个场景的欢闹既包含关于监狱的笑谈,也包含与监狱有关物品的流转。

同一段落还揭示了桌子底下有一扇活板门,通道穿过地下室,通向邻近的院子。如果惹上麻烦,这就是一条直接的逃生路线,无须尝试翻窗而出。因此,歌曲想象中的越狱和对权威的嘲弄,都被置于一间本身就有实用脱身办法的酒馆之中。《哦,松嫩堡》把监禁变成集体逞勇的表演;附近的囚犯服装与逃生通道,则让这种逞勇悬置在滑稽幻想与监禁的物质现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