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河的守望》（Die Wacht am Rhein）

《莱茵河守望》是一首德国爱国歌曲，在小说中反复出现，成为弗朗茨·比伯科夫出狱后身份认同的表达方式。歌曲描绘保卫莱茵河的意象，开篇气势强劲、充满尚武色彩，为弗朗茨表达解脱与归属感提供了语言；后来他在酒馆再次唱起这首歌时，人们听到的已不是无害的音乐，而是一种政治宣言。因此，这首歌将他个人的囚禁经历与围绕其民族主义信念的公共冲突联系起来。

身份与形式

歌曲通过开篇的描写引入，被形容为一支强劲而好战的曲调；歌词则把莱茵河设想为一道边界，由忠诚的民族卫士守护。在后来酒馆里的演唱中，弗朗茨唱到祖国无所畏惧，以及守卫者保持警觉。这首歌的情感力量部分来自两者的结合——对故土的亲密倾诉，与坚守防线的集体武装语言交织在一起。它反复出现，为小说提供了一个易于辨认的副歌，但副歌的含义会随着场景和听众而改变。

出狱后的首次演唱

获释后，弗朗茨在一处高而昏暗的院子里徘徊，突然朝着院墙放声歌唱。歌声的响亮程度很重要——他可以用监狱里不允许的力度歌唱，院墙又将他的声音反射回来。在他尚未于城中找到安顿之处前，这次演唱已让自由变得可闻。一名在院子里遇见他的犹太男子称赞他的嗓音，并表示他可以靠唱歌挣钱。随后，弗朗茨被带进屋里；这首歌继续伴随着他那尚未安定的日常生活回归过程。

在屋里，这支曲调与监狱记忆交织在一起。弗朗茨看见墙壁，回想起严格安排的日常作息——起床、洗漱、劳动、用餐和关押；他也想起监狱禁止唱歌和制造声响。这里的对比不只是沉默与音乐之间的差异——他记忆中的监狱安排了每天的生活，把囚犯化为循规蹈矩的日常，而在院子里的演唱让弗朗茨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然而，他的自由仍笼罩在所受磨难的阴影之下。这首歌的尚武自信与他对监狱如何磨损一个人的回忆并置，使这次放声歌唱既是对获释的宣示，也表明囚禁经历仍深深留在他的心中。

酒馆里的演唱

后来，在一家酒馆里，弗朗茨先唱起一首讲述忠实战友战死沙场的歌。起初，对面的人们惊讶不已，随后却加入进来，拍打桌子，高声合唱。共同歌唱让这一幕短暂显得洋溢着情谊。然而，弗朗茨意识到，这并不是他最终想唱的歌。想起自己先前在院子里的演唱，他转而唱起《莱茵河守望》，对在场的人大声歌唱。

这一转变改变了气氛。弗朗茨把歌唱给屋里的犹太男子听，心中对他们怀有温情与感激，并庆祝这一刻，仿佛生活中的烦恼都已过去。但聚会上的人们并没有同样轻松自在的感受。歌声结束后，先前伴随战友之歌的喧闹参与变成沉默；没有人回应弗朗茨的祝酒。从共同歌唱转为沉默，表明一次演唱可以短暂地将人们聚在一起，却无法消除他们在政治立场或个人处境上的分歧。

政治意义与冲突

酒馆里的争论升级后，这首歌所受到的反应明确显现出来。一名男子斥责弗朗茨是法西斯主义者，并要求他交出所佩戴的臂章；另一人则认出他唱的是《莱茵河守望》。弗朗茨承认自己认同民族主义，并辩称其他人不理解他的立场。他为法律与秩序辩护，认为它们是工厂工人、商贩以及所有需要工作的人所必需的。在这番交锋中，这首歌不再只是被忆起的曲调，也不再只是对歌唱自由的热烈展示。它成了别人用来判断弗朗茨政治立场的依据，而弗朗茨则将它作为更广泛地捍卫秩序与民族忠诚的一部分。

这一幕并未让歌曲的政治含义与弗朗茨对自身立场的解释完全重合。他意在表达自己视为维系社会生活所必需的信念；他的对手却把这首歌听作法西斯主义的标志，并以当面质问回应。因此，这首歌标示出个人意图与公共解读之间的分歧。它从院墙边反复唱到酒馆，也展现了歌唱条件的变化——起初，它宣告弗朗茨能够在监狱之外发出声音；随后，它将他的信念带入充满争议的公共空间。在这一过程中，《莱茵河守望》既成为重新确立自我的反复吟唱，也成为引发冲突、最终迫使弗朗茨离开酒馆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