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伦斯山谷

流动的盛宴

施伦斯是奥地利的一座山间小镇。巴黎冬日的寒冷和贫困令这个年轻家庭难以承受,于是欧内斯特·海明威、哈德莉·理查森和他们的婴儿儿子邦比在那里安顿下来。小镇温暖、开阔,生活费用低得惊人;对海明威来说,这里还将日常写作和山间旅程与一时的家庭幸福结合在一起。他们的逗留成了巴黎早年生活与重返城市之间一个决定性的间歇;正如回忆录所说,那时的城市已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地理环境与路线

一家人穿越瑞士、从费尔德基希进入奥地利后,乘火车抵达施伦斯。火车经过列支敦士登,在布卢登茨停靠;在那里,一条支线沿着一条布满卵石、盛产鳟鱼的河流,穿过农场与森林交错的山谷。施伦斯位于这条路线的尽头,是一座阳光充足的集镇,有锯木厂、商店、旅店,以及全年营业的陶贝酒店。

山谷开阔的景致和稳定的日照,与巴黎寒冷的冬天形成对照。陶贝酒店提供的是安稳的落脚处,而非临时的山间栖身之所——一家人住在那里,海明威继续工作,他们则到周边地区旅行。因此,施伦斯既是居住地,也是通往高山谷地的出发点。

家庭生活与开支

陶贝酒店的房间宽敞舒适,炉子、窗户和床都很大,还有上好的毯子和羽绒被。饭菜简单而可口;餐厅和铺着木板的公共酒吧暖和又亲切。全家三人的膳宿费每天约两美元,而奥地利先令不断贬值,使房间和食物的价格越来越便宜。通货膨胀影响了开支,但这段叙述将施伦斯的情况与海明威在德国经历过的窘迫贫困和通货膨胀区分开来。

搬迁之前,一家人确实十分贫困,而且巴黎的冬天对邦比来说太冷了。换一个地方,解决了眼前的家庭需要,却不必过上昂贵的生活。在陶贝酒店,温暖、充足的空间和价格低廉的饭菜让家庭生活更容易维持,同时海明威也能继续工作。

书籍、工作与山间旅行

施伦斯也是这个家庭随身携带的阅读世界的一部分。海明威回忆说,他们在瑞士和意大利旅行时一直带着书,直到一家人在这个小镇安顿下来;白天,他们的世界是雪、森林、冰川和冬日栖身所的实际难题,夜晚,俄罗斯文学则为他们打开另一个世界。无论身处何种变幻的景致,书籍都让智性生活得以延续,而不是将其局限于巴黎。

这种延续并非理所当然。一家人在施伦斯旅行期间书读完了,海明威却无法说服自己重读《罪与罚》。他读奥地利报纸、学习德语,直到他们找到一本陶赫尼茨版的特罗洛普作品。这件事表明,施伦斯不只是风景如画的避世之所——它远离巴黎的文学资源,连剩下什么书可读这样的日常难题也会让人感受到这种距离。

施伦斯没有滑雪缆车或登山缆车。伐木道和牧牛小径通向山间谷地,滑雪者则在滑雪板底部绑上海豹皮,向上攀登。高处的山谷里有阿尔卑斯登山俱乐部的小屋,夏季登山者会在那里过夜,并留下木柴钱。较长的高山和冰川行程需要把补给和木柴背上山,或者雇人挑运;林道尔高山小屋、马德勒纳高山小屋和维斯巴登高山小屋是其中最知名的几处大本营小屋。这套步道与避难小屋网络,将一家人在旅馆安定的生活与更艰苦的山地世界连接起来。

归返与叙事意义

海明威回忆说,他在施伦斯工作得很顺利,一家人也进行了很棒的旅行。他们独自在那里时,他以为他们又变得不可战胜了。这份幸福真实存在,却只是暂时的——直到他们在晚春离开山区、返回巴黎,另一场麻烦才再次开始。这段叙述没有在此处说明那是什么麻烦,却清楚呈现了地点的变化以及他们共同处境的变化。

这次归返标志着巴黎生活第一阶段的结束。海明威说,他们再也没有回过福拉尔贝格州,富人也没有再回来。因此,施伦斯在回忆录中始终是一段界限分明的插曲——在那里,家庭生活、工作、书籍和山间旅行短暂地融为一体,却没有成为巴黎的永久替代之地。它的意义在于形成鲜明对照——他们离开的是寒冷艰难的城市,得到的是温暖而廉价的一段时光;然而,重返巴黎时,往日的记忆也无法让那座城市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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