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

流动的盛宴

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是一条陡峭的巴黎街道,既是叙述者日常穿行城市的道路,也是简朴住所所在之处。这条街的重要性在于工作、步行与贫困彼此紧密相连——他从一套两间房的公寓出发,穿过雨水和拥挤的街道,前往咖啡馆、塞纳河,以及他写作和观察城市的地方。

环境与路线

这条街向上通往叙述者的家,向下则通往河边和市场区。一条直达塞纳河的步行路线沿陡坡而下,穿过圣日耳曼大道起点处繁忙的车流,抵达哈勒酒仓旁一段荒凉多风的河岸。哈勒酒仓是一座保税酒类仓库,从外面看,与其说像市场,不如说更像一座战俘营或军用仓库。前往河边的路线固然实用,但地势和河流不断变化的面貌,使这段步行本身成为体验的一部分,而非一段无关紧要的通行路程。

其他路线则通向一座更加多样的城市。隔着塞纳河的一条支流便是圣路易岛;沿码头步行,可以望见西岱岛和巴黎圣母院。在岛屿尖尖的顶端、新桥和亨利四世雕像下方,叙述者观看渔夫在伸展的栗树下与水流周旋。他们的钓点会随河水涨落而改变,使用长竹竿、细钓线、羽毛浮漂和精心装饵的鱼线。叙述者留意他们的活动,却不亲自垂钓——他没有渔具,更愿意把钱省下来留待在西班牙钓鱼,也无法预料工作或旅行何时会让他离开。因此,这条街通往河边的便利,让城市漫游既与细致观察相连,也显现出时间和金钱所设下的限制。

家与物质境况

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的公寓虽然没有热水,也没有室内厕所,却是一处令人愉快的两间房住所。一个消毒液容器代替了管道设施;对于习惯了密歇根州户外厕所的人来说,这并不会让住处变得无法忍受。优美的景致、一张舒适的床垫,以及铺在地板上充作床铺的弹簧床架,还有夫妻俩喜欢的画作,都为公寓增添了温暖和个性。叙述者称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74号的房租低得几乎不值一提;在凡事精打细算的生活中,这是一笔数额不大的固定开支。

然而,贫困仍然决定着日常选择。夫妻俩没有浴缸、淋浴设备和抽水马桶,只能依靠街尽头河边的公共澡堂。叙述者承认自己在钱财上一直吝啬刻薄,包括妻子需要一件灰色羔羊皮夹克时也是如此;他承认自己当时不该对这笔购买如此小气,尽管妻子买下夹克后,他很喜欢它。他们的节俭并不只是匮乏——他们花很少的钱就能吃好喝好,彼此依偎着暖暖地入睡,也不接受贫穷这个标签。在叙述者的记忆里,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信任富人;而衣服和舒适享受,则成了需要与画作及其他优先事项的花费相权衡的东西。

工作、天气与街头生活

周围的街道格外鲜明地记录着季节变化。冬季第一场寒冷的雨落下时,高楼明亮的屋顶便从视野中消失;街道变得湿漉漉、黑沉沉,小店也关上了店门。天气寒冷时,叙述者考虑买些树枝、引火柴和硬木,好在顶楼的工作室里生火。掏钱之前,他先穿过街道查看烟囱是否冒烟,担心冰冷的烟囱无法形成抽力,反而让烟灌满房间。没有看到一处烟囱冒烟后,他冒雨继续往前走,不愿冒着燃料和钱财白白浪费的风险。

这趟步行带他经过亨利四世中学和山上圣艾蒂安教堂,穿过风大的万神殿广场,再向下走到圣米歇尔大道、克吕尼博物馆和圣日耳曼大道。他最终来到圣米歇尔广场一间温暖而整洁的咖啡馆,挂起旧雨衣和磨破的毡帽晾干,就着牛奶咖啡在笔记本上写作。一个以密歇根州为背景的故事由这一天的寒冷天气孕育而生;写作让他得以把自己从一处移到另一处。冒雨沿圣热纳维耶芙山向上走回公寓时,他的妻子对暂时离开巴黎的想法表示欢迎。在另一段回忆中,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也标记着他过去的日常住址——他记得自己曾在那里的一个穆塞特舞厅楼上住了两年,也记得舞厅老板有一辆出租车,常在他于锌吧台喝过一杯白葡萄酒后,开车送他去机场。

一个日常街区与记忆中的巴黎

这条街属于一个由寻常日常构成的街区,而非某一座文学纪念碑。附近的业余者咖啡馆被描述为一个酗酒和疏于打理之风持久不衰的地方;店里张贴的禁酒告示,就像顾客一样无人理会。叙述者的回忆把那家咖啡馆与拥挤的穆夫塔街以及巴黎住房里令人不快的实际问题联系起来,而他自己的家和工作室也属于这座人口稠密的城市。他沿塞纳河买面包、香肠和葡萄酒,坐在阳光下看书,也观察当地渔夫;他们认真而有所收获的消遣,反驳了旅行作家对他们的轻蔑描写——那些作者说他们从来什么也钓不到。

因此,枢机主教勒莫瓦纳街汇聚了截然不同层次的生活体验——柴火的花费、共享一顿饭的温暖、艰难的河边之行,以及整座城市更广阔的美景和社会生活。对叙述者而言,巴黎并非只是写作周围的风景。城市中的距离、天气、房间和价格实惠的咖啡馆,决定了他可以在哪里工作、能够花多少钱;而城市街道则提供了种种观察,使这座城市融入他的记忆。那间简朴的公寓是这种生活的一个中心,但街道不断把他引向外面——去工作,去河边,最终离开巴黎;而他记忆中的巴黎面貌,也随着曾在此生活的人们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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