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塔丰山谷
流动的盛宴蒙塔丰山谷是欧内斯特·海明威在施伦斯附近度过冬日生活的奥地利山地背景;他家朴素的住所面朝农田、森林、高山小径和冰川交织的景色。山谷既是实用的避难之所,也是一个来之不易的运动天地——攀登和雪况影响着日常出行,而返回巴黎则标志着叙述者生活发生了持久的变化。
地理环境与抵达
从布卢登茨乘坐一条支线小铁路即可抵达施伦斯;火车穿过瑞士,在费尔德基希抵达奥地利边境,再途经列支敦士登。这条支线沿着一条遍布卵石、有鳟鱼的河流,穿过农田与森林组成的山谷,通往一座阳光充足的集镇,那里有锯木厂、商店、旅店,以及一家全年营业的酒店——陶贝酒店。这段旅程让山谷显得既交通便利,又有别于身后那些城市——铁路把旅客送到一处依河流、木材和山地地形而兴建的聚居地。
海明威一家住在陶贝酒店宽敞舒适的房间里,房间有大型炉子、宽阔的窗户、结实的床铺和温暖的羽绒被。餐食简单而可口,餐厅和铺着木板的公共酒吧都温暖宜人。三个人每天的膳宿费用约为两美元。随着奥地利先令逐渐贬值,住宿和食物的费用随之下降;然而,与德国的通货膨胀不同,这种变化并未造成令人绝望的贫困。因此,施伦斯的家庭生活开销低廉,却并未被描写成困苦生活。
通往山区的路线
山谷开阔的谷底通向高山地带,沿途有伐木道和牛道。那里没有滑雪缆车或登山缆车——滑雪者把海豹皮绑在滑雪板底部,背着自己和装备往上爬。山谷尽头的高处有供夏季登山者使用的阿尔卑斯登山俱乐部小屋。旅行者可以为自己使用的木柴付费,也可以自己搬运,或者雇脚夫把木柴和补给送往更高的山中,并在那里建立营地。马德勒纳高山小屋是与这些探险活动有关的小屋之一。
前往小屋的途中,众人先在一家老旅店过夜,随后一大早便在黑暗中出发,肩扛滑雪板攀登。叙述者和同伴比拼谁能背负最重的行李,但脚夫爬得比他们更高。小屋建在一处毗邻积雪冰川的台地上;脚夫放下负重后,要求的报酬高于原先约定的价格,双方达成折中后,他们便踩着短滑雪板飞快地滑下山去。这段经历赋予山谷的山区旅行以社会层面的意义,也凸显其体力要求——进入山区仰赖当地劳力、协商报酬和耐力,而非机械运输。
雪况、技巧与风险
在蒙塔丰山谷过冬,需要密切留意天气和雪况。叙述者回忆了风吹形成的不同种类的雪,以及每种雪对滑雪者造成的危险。暴风雪中,即使熟悉的地形也会变得陌生,选择路线必须格外谨慎。长途攀登时,一行人天亮前就出发,以免在阳光可能使雪崩危险加剧时经过容易发生雪崩的地段。因此,山景绝非仅供观赏的风景;它的美伴随着具体且不断变化的风险。
历经艰苦攀登之后,众人迎来了春日的一段漫长冰川滑降。登山者通过持续攀爬、背负沉重背包,练就完成这段滑降所需的力量和控制力;任何门票或花钱买来的便利都无法取代这样的准备。滑下山时,冰川仿佛笔直延伸,永无尽头;速度、绷紧的脚踝,以及松脆粉雪的嘶嘶声,把整个冬季的劳苦凝聚成一段令人振奋的飞驰。山谷的地形塑造了这种鲜明对比——上山缓慢而负重,下山则迅疾而畅快。
当地人的看法与避居生活的终结
外国滑雪者眼中的自己,与当地农民眼中的他们并不相同。伦特先生告诉叙述者,施伦斯上方道路上的人们根据他的胡子给他起了个绰号;在蒙塔丰山谷的上端,脚夫受雇陪游客前往马德勒纳高山小屋一带时,当地人把这些游客视作外国恶魔,认为明智的人理应避开高山。游客为了降低雪崩风险而在黎明前出发,也没能改变当地人的看法。由此,山谷里存在着对山区旅行的两种不同理解——游客把它当作自愿接受的挑战,而在当地居民眼中,那是对危险地带的冒犯。
在回忆录的回顾性结构中,施伦斯成为一段暂时生活的背景,其中有工作、家庭生活和充满艰辛的乐趣。与后来那场如噩梦般的冬天和充满杀戮的夏天相比,叙述者记忆中的山谷冬日幸福而纯真;此后,富有的新来者闯入了他们的生活。欧内斯特·海明威一家在晚春返回巴黎时,麻烦再次开始。他们再也没有回到福拉尔贝格州,富人也没有回去。因此,蒙塔丰山谷不仅代表一处特定的高山景观,也代表一段能够被记作安稳时光的岁月,而这种安稳恰恰是因为那段岁月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