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
玛雅挪威既是实际的参照点,也是叙述者结束太平洋之行后返回的地方。挪威的重要性,最清楚地体现在日常旅行细节与随他一同返回欧洲、尚未化解的悲痛之间的对照。
在斐济作为比较参照
在塔韦乌尼的马拉武种植园度假村,叙述者向德国老板约亨·基斯要了一瓶杜松子酒。由于斐济法律禁止酒吧出售整瓶酒,叙述者辩称,这瓶酒应算作对度假村壁虎造成损失的补偿,并提出按酒吧单杯酒的同一价格付钱。他指出,这项限制与挪威的法律相同,于是,在这场临时起意的交涉中,他顺理成章地拿自己的祖国作了比较。基斯最终被他的幽默打动,让叙述者带走了一瓶未开封的戈登干杜松子酒。
返回挪威并前往萨拉曼卡
离开斐济后,叙述者乘坐大型喷气客机,经檀香山和洛杉矶转机。回到挪威奥斯陆后,他开始撰写一份报告,之后又前往萨拉曼卡参加会议。他不确定薇拉会不会出现,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他也会参加。他离开前往太平洋之前,自己的注册还只是暂定的;他从塔韦乌尼打电话确认时,薇拉已经列在与会者名单上。回国后,有人请他作一场关于迁徙与生物多样性的报告。
这场会议让他们的疏远与各自的职业生活在同一地点交汇。叙述者无从得知薇拉报名是希望见到他,还是纯粹为了工作,但他明白,如果她想彻底避开他,本可以取消报名。因此,他们的重逢只是预期之中的可能,并非必然;它既受到两人可能相见的影响,也笼罩在他们最后那封简短信件和那次电话交谈的记忆之中。
持续纠缠他们的丧失
在萨拉曼卡,叙述者回想起两人关系重归于好的局面,似乎曾以女儿索尼娅为纽带。薇拉曾说,正是索尼娅的存在让他们重新相处融洽;叙述者在心里回答,索尼娅也一直惦记着他们。随后,薇拉讲起索尼娅还是新生儿时,曾差点在诊所里与另一个婴儿抱错。她断言,如果当时真的抱错,消失的就不会是她的孩子——索尼娅本会活着。这段回忆将意外抱错的可能性,化作与真实丧女之痛相对照的痛苦反事实。
两人把索尼娅死亡的经过列为禁忌,只用“发生的事”来指代。薇拉曾一遍又一遍地慢慢讲述那个致命日子的经过,尽管事情本身发生得很快;她还向警方陈述过两三次。叙述者讲述说,薇拉从托儿所接走索尼娅,把她系在汽车座椅上,随后才发现孩子的鞋还留在入口处的储物柜里。她熄了火、拔出钥匙,却忘了拉手刹,汽车便留在空挡上。她取回鞋子回来时,汽车开始滑动。叙述者回忆,薇拉相信命运让她亲眼看着汽车移动,却无力阻止;汽车滑到了三百米外的一个弯道。文中也提及三天后发生的事,但没有详述。
宽恕与责任
叙述者写给薇拉的信,将宽恕与两人仍在承受的痛苦区分开来。他说自己已经宽恕她许多次,宽恕的问题早已了结;同时承认,绝望之中,他曾辱骂她、对她大喊大叫,有一次还叫她下地狱,随后便崩溃哭泣。他为自己的悲痛给她造成的伤害道歉;薇拉最终选择离开他。他一再追问手刹、挡位、鞋子,以及她为何决定回去取鞋,这些问题与警方的盘问如出一辙,只让丧失的痛苦重新浮现,并没有使事情得到解决。
叙述中还记载,薇拉当时刚参加完部门年终庆祝会,喝了三四杯香槟;她上车时,血液酒精浓度应为百分之零点五二。警方没有起诉她。警方说她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叙述者认为,这种回应比她从亲近之人那里受到的对待更有人情味。他承认自己故意不断往她敞开的伤口上撒盐,并认为,相比于他责怪她一时分神忘记拉手刹,她更有理由责怪他如此残酷。因此,挪威不只是旅行结束后的目的地——叙述者在那里重新开始工作,而他家庭中尚未解决的往事仍延续到他在国外与薇拉重逢之时,最后也被写进了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