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意象(汉斯·赖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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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赖特的巨人意象是一个反复出现的形象,承载着缺席、希望与想象中的营救。它起源于洛特·赖特的童年幻象——她把哥哥想象成一个从战争中迈步回家的巨人;此后,它成为她应对哥哥长期缺席的私人寄托,并在围绕儿子克劳斯遭监禁的梦境中重现。这个意象最终与现实相撞——汉斯否认自己曾是巨人。支撑着洛特的意象属于她的渴望,而非汉斯对自己的理解。

起源——洛特的童年

洛特出生于1930年。汉斯去参战时,她九岁,盼望他获准休假、佩戴着勋章归来。在她的梦中,汉斯的到来化作巨大的脚步声——穿着专为他制作的德国国防军军靴的巨脚,迈向洛特和父母睡觉的房子。这种想象中的巨大身形,为一个孩子的期待赋予了形状——她的哥哥会回来,而他的归来会改变家人的生活。

这些梦境既有期待,也有恐惧。有时洛特梦见自己也去了战场,并发现汉斯死在战场上,身上有枪弹留下的痕迹。她把这样的梦告诉父母。独眼的母亲说那只是梦,一条腿的父亲则让洛特描述死去士兵的脸。他告诉她,死去士兵的脸会是脏的,不像她梦中所见的汉斯那样干净。在洛特的梦里,汉斯看起来悲伤却坚定,即使死亡似乎也无法削弱他的能力。父亲所作的区分并不能消除她的确信——在她心里,汉斯无所不能。

洛特聆听巨人的脚步声,想象汉斯来到村庄,再来到房子,最后来到她等候的花园。她盼着他说战争结束了,他要永远回家了。然而,这个承诺始终没有明确内容——她说不出什么会因此改变。于是,这个意象让希望变得鲜明,却没有给出一个她实际上能够描述的未来。

战争持续期间,汉斯来探望的次数越来越少,最终再也没有来。洛特无意间听见父母谈论汉斯,仿佛他已经死了,但她不接受他们言语中暗示的结论。她想,巨人不会英年早逝;他们只会在年纪很大时死去,而且死得如此安静,以至于旁人可能都没有察觉。她的信念把可怕的未知变成一个故事,让汉斯仍然活着,让他仍有可能归来。

战争逼近,家人不得不离开村庄时,洛特把危险理解为汉斯也一定要来的证据——他生活在战争之中,就像胎儿生活在女人体内。她躲进森林,不愿被带走,坚信哥哥正在赶来。黄昏时,一条腿的父亲终于找到她,打了她一巴掌,拖着她离开。这件事让这个意象产生了具体后果——对想象中的巨人的信念影响了洛特面对迁离时的反应,却无法阻止家人离开。

在营救梦境中重现

多年以后,洛特试图联系出版商,自称是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的妹妹,并在一间酒店客房里等待。她请前台三小时后叫醒自己,随后没有脱衣便睡着了。她梦见一座墓地和一座裂开的巨人墓穴——先是一只手升起,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一颗沾满泥土的金发头颅。约好的电话打来之前,她便醒了。这个梦把她童年时的意象改写成从埋葬中现身的形象,将汉斯命运未解的问题带进她寻找他的当下。

汉斯终于来到洛特家时,巨人意象也已经融入克劳斯的梦境。洛特向哥哥讲起克劳斯,以及圣特雷莎女性遇害事件;她还讲到,克劳斯梦见巨人会把他从监狱里救出来。她补充说,汉斯如今看起来已经不像巨人。就这样,这个意象从洛特的童年传到了儿子对获救的盼望中,让两代人与一个缺席或无法接近的形象相连。

汉斯的否认与意象的界限

洛特和汉斯一直谈到黎明。他走过她家的客厅和饭厅,在一处书架旁停下,架上放着十多本他的书。洛特把他与克劳斯梦中的巨人联系起来时,汉斯回答:“我从来就不是巨人。”他否定了那个承载着洛特诸多期待的身份。这句话没有抹去那个意象对洛特而言的情感真实性,却表明那从来不是汉斯与她共同认可的自我描述。

这种反差是这一母题的核心。对洛特而言,巨人意味着汉斯能够熬过缺席与战争,甚至克服死亡的威胁,仍然可以归来并改变一切。对汉斯而言,这是他拒绝接受的描述。书中并未解决营救是否会实现——洛特承认自己已没有力气理解眼前发生的事,而汉斯告诉她,她累了。巨人意象并未作为一种确凿的力量或已经应验的预言而延续;它是洛特想象哥哥归来、并试图让不确定性变得可以承受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