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表象
2666星辰与表象是巴里·西曼在一场演讲中阐述的观念;演讲从夜空谈到名望、隐喻、梦境与太阳。它将感知视为不确定的——一个光点可能仍然存在,也可能早已熄灭,而熟悉的语言会把人物和事件变成修辞形象,既有所揭示,也有所遮蔽。演讲坚持太阳是唯一真实存在的星辰,为这种不确定性划定了界限;演讲还讲到马里乌斯·纽厄尔将活海星送回大海的事,由此赋予外表与生命之间的区别以伦理意义。
“星辰”不断变化的含义
西曼从一个寻常的路边场景讲起——一名旅人驾车行经得梅因与林肯之间的八十号公路,停下来更换瘪胎,随后抬头望见满天繁星和银河。眼前景象的尺度使人无法知晓一颗星辰的状况。它可能仍在发光,也可能早在数百万年前就已熄灭;仰望的人无从判断。西曼称这些星辰为表象,并将它们与梦境并置——景象就在眼前,但它所代表的事物无法得到确切验证。
随后,他从天体转向人间名望。明星运动员和电影明星共用一个称谓,但两者事业的持续时间不同——运动员的巅峰生涯至多可能持续十五年,而电影明星若出道较早,事业或许能延续四五十年。这种比较显示,同一个词多么容易被用于截然不同的事物。“星辰”既指天空中可见的天体,也指公众生活中的一种地位,却并未因此使二者成为同一种现实。
隐喻、梦境与表象的界限
演讲将这一观念从称谓延伸到比喻性语言。称某人为电影明星,或说天空繁星密布,都是使用隐喻;说某人遭到击打后眼冒金星,也是另一种隐喻。对西曼而言,隐喻将人置于表象的海洋中——它们可以像救生衣,但有些会浮起,有些则会沉没。语言能提供方向,却不能保证它的修辞形象会保护任何人。
西曼区分流星与恒星,尤其是在流星正直冲地球而来时。在他的讲述中,流星与星辰或梦境毫无关系;它的运动是一种逆向的脱离。这个对比以迫近的物质后果打断了演讲中一连串的联想。并非所有意象都属于同一种不确定领域——隐喻性和梦幻般的事物,不能简单地将正与世界迎面相撞的东西吸纳进去。
演讲最后指出,太阳是唯一既非表象也非隐喻、并非源自梦境或噩梦的星辰。西曼回忆了一部科幻电影——一艘火箭飞船偏离航线,漂向太阳;随着宇航员越来越受到热量影响,这个例子将抽象的区别变成关乎肉体生存的问题。这段讲述将太阳作为界限情形——与旅人无法知晓状况的遥远光点不同,太阳被呈现为一种直接的现实。
马里乌斯·纽厄尔与活海星
西曼讲述马里乌斯·纽厄尔的故事,将演讲中的区分带入实际生活。纽厄尔沿着加利福尼亚州的海滩散步时,常常会发现海星。他能分辨哪些已经死去,哪些仍然活着;他把死去的留在海滩上,将活着的送回海中,抛到礁石附近。活海星与死海星的外观可能十分相似,需要仔细辨认,但纽厄尔的行动取决于二者之间的差别。
有一次,纽厄尔把一只海星带回家,养在装有太平洋海水的水箱里。意识到自己需要一台水泵后,他夜里与西曼和纳尔逊·桑切斯一同外出,从科尔切斯特太阳街一处白人社区的珍稀鱼类商店偷了一台。三人都没有携带武器。当一个男人拿着霰弹枪出现时,纽厄尔告诉他,水泵是给自己的海星用的。西曼担心这次相遇会以不好的结果收场,但纽厄尔劝其他人慢慢行动,直到汽车可以驶离。水泵最终毫无用处——尽管纽厄尔悉心照料,那只海星还是在一两周后死去,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失败使演讲中的修辞语言变得更加复杂。纽厄尔的海星不只是天空中星辰的诗意对应物——它的生命依赖具体条件,包括一台能正常运作的水泵,而悉心照料也无法扭转它的死亡。西曼借这个故事,从众多隐喻性的星辰回到太阳,并将太阳称为唯一不是隐喻的星辰。从宇宙的遥远景象转向水箱里的一只小生物,使这一观念变得具体,却没有解答所有关于可见之物的不确定性。
叙事功能与意义
这个观念以口头演讲的形式展开,而非作为脱离语境的定义出现。西曼通过联想推进讲述——从路边更换轮胎,到公众名望;从隐喻到流星;再到纽厄尔在海滩上的散步和失败的水族箱——因此论述不断转换尺度。表面上的光、修辞形象和活生生的生物之间的区别,是通过实例而非单一的抽象公式呈现出来的。
在小说中,这段叙述使哲学思考具有了证言的形式——西曼的讲述保留了纽厄尔具体的习惯和水泵事件,同时反复出现的星辰意象引出了关于不确定性、照料与失去的问题。演讲并未声称表象全然虚假,而是指出表象可能掩盖不同的状况,辨别它们的努力也会产生后果。演讲最后将重点放在太阳上,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确定的参照点;但死去的海星仍然提醒人们,现实也可能十分脆弱,而认清现实并不意味着就能确保它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