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乔治·霍加斯
《东方学》大卫·乔治·霍加斯是一位考古学家和东方学家,其专业知识将东方研究与帝国的实际治理联系起来。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担任开罗阿拉伯局局长,体现了东方学从学术研究转向工具性专业知识的变化——这类知识能够为政策提供指引,并与殖民权力并行运作。萨义德将霍加斯列入一群英国特工之中;他们声称亲身了解该地区,却仍置身于一个旨在维护西方控制的体制之内。
学术研究与帝国服务
霍加斯的学术资历包括《阿拉伯的渗透》(1904年),这部探索记述的标题,在萨义德看来,恰当地唤起了帝国活动不断扩展的势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成为开罗阿拉伯局局长。这一任命并非偶然——萨义德将该局的领导工作与帝国对区域知识的运用联系起来;在这种运用中,东方学家的专长可以成为政策的实际工具。
这类工作并未使霍加斯成为普通的学术型东方学家。萨义德将他与正式的职业学者群体区分开来,同时指出,这些帝国个人主义者受益于学术研究,并帮助使其发挥实际效用。他们的知识取自早期东方学家所塑造的学术框架,但他们的职责是在帝国环境中运用积累起来的权威。因此,霍加斯处于这样一个交汇点——关于东方的学术描述能够转化为行政与政治实践。
英国专家特工
霍加斯属于一个英国人圈子,其中包括格特鲁德·贝尔、T. E.劳伦斯和哈里·圣约翰·布里杰·菲尔比。萨义德认为,这一群体受到多重张力的联结——个人主义、同情以及凭直觉与东方认同、强烈守护的个人使命感、刻意培养的怪癖,最终还有对东方的否定态度。对这些人物而言,该地区是一种直接而具体的经验;他们的个人投入并未使他们脱离帝国文化,而他们正是通过这种文化来诠释和运用自身经验。
他们的权威建立在自称与当地及其人民有亲密联系之上,但他们的制度性身份却是帝国代理人和政策制定者。萨义德将这种工具性角色与早期东方学家作为学术行会成员的形象加以对照。专家特工能够将西方知识付诸行动,把有关东方的观念带入殖民管理领域。霍加斯在阿拉伯局的职位清楚地体现了这种联系。
不列颠、法国与殖民权力
萨义德将英国和法国的专业知识置于两国帝国存在史的差异之中加以考察。不列颠已在该地区确立地位,而法国则哀叹失去印度以及印度与黎凡特之间的领土。到十九世纪末,叙利亚已成为法国活动的焦点,但法国观察者认为,本国在人员和政治影响力方面都无法与不列颠匹敌。围绕奥斯曼帝国领土的竞争延伸至汉志、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与法国人相对应的英国人被认为在政治影响力和策略运用方面处于更有利的位置。
在萨义德的论述中,这种区别并不意味着帝国目的存在根本差异。英国的专业知识倾向于共识、正统观念和主权权威;法国的专业知识则更常关注少数群体、精神纽带、异端观点和怪异人物。尽管风格与方法各不相同,两种传统都保留了东方与西方之间的区分,以及西方支配的可取性。因此,霍加斯在英国体制中的位置,体现了更广泛帝国结构的一种具有国家特色的形式。
与本土统治者并列的权威
萨义德描述说,英国的东方学家特工将继承而来的专家、冒险家和怪人角色,与殖民权威的身份结合起来,并处于本土统治者身边。在这一论述中,霍加斯与劳伦斯、贝尔、菲尔比和斯托尔斯并列,代表了这种融合角色。这种安排不仅赋予专家诠释者的地位,也使其进入统治的实际机制之中。
与劳伦斯和菲尔比的比较尤其清楚地揭示了这一政治模式——劳伦斯与哈希姆王朝有关联,而菲尔比则与沙特王室有关联。霍加斯并未被赋予这两种关系中的任何一种,但他属于同一类英国专家;他们的区域知识伴随着帝国权威。萨义德要说明的是一种结构性现象——专业知识可以自称源于个人理解,同时又服务于一个让西方支配东方的体制。
个人视野与东方主义概括
霍加斯也被列入一群英国和法国专家之中;这些人认为自己的观点具有个人特性,源于与东方、伊斯兰或阿拉伯人的密切亲身接触,并且对有关东方的官方知识表示轻蔑。然而萨义德提醒,个人独立并不必然消除东方主义的预设。除威尔弗里德·斯卡文·布伦特外,这一群体中的人物最终都表达了传统的西方敌意与对东方的恐惧,同时将学术东方主义宽泛概括、化约式公式,改进为更具个人色彩的表达方式。
由此产生的讽刺是,这些专家中有些人在自己的社会里获得了白人东方人的身份,而职业性的区域参与并未阻止其中几人鄙视该地区。霍加斯也被列入这一观察之中。在萨义德的论述中,他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未解的结合——密切的职业参与、个人对经验的宣称,以及参与一个统治目标在于让西方控制东方的帝国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