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出生地美国

《安吉拉的灰烬》

美国是麦考特一家的出生地、记忆中的家园,也是他们的希望反复指向的目的地。在弗兰克的童年时期,美国象征着机遇,以及一种摆脱利默里克贫困的生活;但通往那里的道路并不直接——家人返回爱尔兰,父亲前往英格兰工作,弗兰克最终也安排了自己横渡大西洋的行程。

出生地与记忆中的可能性

弗兰克和马拉奇出生于美国。安吉拉在设想孩子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时,会想起这一事实。在她的希望中,他们的美国出生经历使他们与曾经熟悉的舒适生活相连——电灯、像样的住房、充足的食物,以及免受雨淋。美国与这一家人在利默里克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因此它不只是一个出生地,也成为衡量眼下匮乏的标准。

故事和书籍也延续着这种记忆中的联系。弗兰克读父亲最喜欢的一则故事,讲述爱尔兰反叛者约翰·米切尔被流放到范迪门斯地,最终抵达纽约。这个故事使美国成为爱尔兰人离乡和政治流亡这一更广阔历史的一部分;与此同时,父亲的建议则把返回美国的可能性与求学以及获得室内工作联系起来。美国被描绘成一个人或许可以选择不同工作、建立更安稳生活的地方,而不必继续承受利默里克的困苦。

从利默里克眺望的家庭目的地

马拉奇离家前往考文垂做工厂工人时,一家人把英格兰视为眼前的收入来源,把美国视为更远的目的地。安吉拉指望汇回家的钱能够还清店铺欠款、换掉孩子们破旧的衣服、改善他们的伙食,并最终让一家人搬到英格兰,为前往美国存钱。这个先后次序很重要——美国的吸引力固然强烈,但要抵达那里,仍取决于工资、汇款,以及这一家人在此期间能否撑下去。

有一小段时间,马拉奇寄来的三英镑汇票似乎印证了这个计划或许可行。孩子们想象着有食物吃、周六去看电影,甚至到萨沃伊咖啡馆喝茶;这笔钱让富足显得近在眼前,足以让他们具体设想。但此后并没有如期收到定期汇款。安吉拉只得再次求助慈善救济和赊账,期盼中的搬迁仍被推迟,一家人的物质处境继续限制着他们所设想的未来。

美国也通过美国广播和流行音乐进入弗兰克的想象。听到美国武装部队广播网时,他把美国与音乐以及日常富足的景象联系起来——吃剩的食物、每家每户都有厕所、每个家庭都幸福。这是理想化的图景,与他熟悉的短缺和住房条件不佳形成对照。这一愿景在情感上鲜明动人,但文本将其呈现为一个孩子的憧憬,而不是对美国生活的确证性描述。

英格兰作为中间途径

马拉奇前往考文垂,是在这一家人的境况和期望发生变化之后作出的决定。美国参战后,他同意圣诞节过后去英格兰,并告诉弗兰克,这个男孩必须当家。马拉奇在工厂工作是为了给家里提供收入;这次迁移本身并非他们盼望已久的赴美之行,但起初被视为通往经济稳定、最终实现移居的可能一步。

马拉奇承诺的资助并不可靠。他短暂返回利默里克后,又带着很少的钱再次离开;后来的一封信和一张三英镑汇票,一度重新燃起了这一家的希望。然而,汇款随后中断,原本期待的进展链条——从英格兰的工资,到全家搬迁,再到为赴美存钱——就此断裂。想象中的途径与家人实际收到的支持之间的落差,显示出移民不仅取决于目的地,也取决于能否持续获得跨越国界的经济支持。

弗兰克横渡大西洋

成年后,弗兰克自行计划离开爱尔兰前往美国。他在奥里尔丹旅行社得知,乘飞机必须经由伦敦,费用也太高。旅行社代理人可以改为替他预订爱尔兰橡树号的船票;这艘船几周后从科克启航。这段航程据称需要在海上度过九天,弗兰克将与另外十三名乘客同住一间船舱,票价为五十五英镑。弗兰克说自己有这笔钱,于是这趟旅程成为实际可行的决定,不再只是关于一个遥不可及地方的童年幻想。

他告诉安吉拉,自己几周后就要离开,她听后哭了。他的弟弟迈克尔问,全家将来是否都会去,呼应了马拉奇前往英格兰时伴随左右的共同希望。由此,弗兰克的离开既有个人意义,也有家庭意义——美国仍是全家想象中的目的地,但这一次,只有弗兰克获得了船票,正在准备启程。

反复出现的目的地之意义

书中区分了这一家人想象中的美国与移民实际上需要采取的步骤。童年时期,美国与记忆中的舒适生活、就业机会以及生活可以重新开始的希望相连;在全家的计划中,抵达美国有赖于在英格兰工作并将钱寄回利默里克。当这种资助落空时,希望依旧强烈,却仍遥远。弗兰克买下爱尔兰橡树号的船票,使这一反复出现的希望成为即将启程的旅程,却没有消除离别所伴随的不确定性。

因此,在叙事中,美国既是一个真实的出生地,也是一个想象中的避难所。它的意义通过反复的对照逐渐形成——与利默里克的贫困相对,与这一家人岌岌可危地依赖汇款的生活相对,也与书籍和广播提供的景象相对。这个国家的重要性不在于人们已经形成了关于当地生活的确定图景,而在于它的承诺如何影响几代人的决定,并最终为弗兰克提供一个具体的目的地。